第七章：绝地反击

医疗室的自动门在我身后关闭，将消毒水的气味隔绝在内。外面的空气带着战后的焦糊味，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部还有些隐隐作痛。医生说我需要再休息两天，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卡尔在走廊尽头向我招手，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表情。“调查组的人正在机库检查布莱克的机甲残骸，”他压低声音，“我偷听到一些事情。”

我们穿过被部分损毁的走廊，墙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机库里比平时拥挤数倍，布莱克那台红色机甲的残骸被放置在中央，十几个穿着星际联盟制服的人正在周围忙碌。

艾丽教官站在一旁，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她看到我们，微微皱眉：“你应该在医疗室。”

“我没事了，教官。”我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台红色机甲。它的驾驶舱被整个切开，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地剖开。

一个联盟官员注意到我们，走过来向艾丽行礼：“教官，我们在驾驶舱里发现了一些异常物品。”他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卡尔好奇地问。

官员看了一眼艾丽，得到默许后才回答：“似乎是某种古老文明的遗物。更奇怪的是，它在持续发射微弱的信号。”

我心里一动，想起终端里那张父亲的照片。但还没等我开口，整个机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顶部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敌袭！”警报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所有人员立即进入战斗位置！”

透过机库的观察窗，我看到天空中有数十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那不是海盗的涂装，而是清一色的暗灰色机甲，它们的左肩上统一喷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标志——一只展开翅膀的黑鸟。

“是‘夜鸦’佣兵团！”艾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机库顿时乱成一团。学员们冲向自己的机甲，地勤人员忙着给武器装填弹药。我看向那台红色机甲的残骸，发现联盟官员手里的金属片正在发出刺眼的红光。

“信号增强了！”官员惊呼，“它们在追踪这个信号！”

艾丽一把夺过密封袋，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林羽，你的机甲还能动吗？”

我愣了一下：“夜莺应该还在维修......”

“不，”她打断我，“我给你准备了别的。”

她带着我和卡尔冲向机库最深处的一个隐蔽隔间。这里的灯光比外面昏暗，但当我看到隔间里那台机甲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台我从未见过的型号，流线型的银色机身，关节处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它比夜莺稍大，但比重型机甲灵活，整体的设计语言简洁而优雅。

“这是‘星尘’，”艾丽说，“原型机，本来打算在大赛后交给你的。现在没时间测试了，上去。”

我爬上登机梯，驾驶舱门无声地滑开。内部的布局与学院的标准机甲完全不同，控制界面更加简洁，两个手柄自然地位于座椅两侧。

当我握住手柄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遍全身。不需要神经连接设备，星尘似乎直接读取了我的思维。机甲的眼睛亮起，整个机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它的核心系统有些特别，”艾丽的声音从外部通讯器传来，“你会感受到一些......异常。记住，相信你的直觉。”

卡尔已经登上了他的机甲，一架经过紧急维修的雷霆三代。我们在其他学员的掩护下冲出机库，迎面就撞上了三台暗灰色机甲。

它们的速度极快，攻击方式也与我们熟悉的套路完全不同。不是海盗那种野蛮的冲锋，而是精准而致命的合击。

“小心左侧！”卡尔大喊，但他的警告晚了一步。一台夜鸦机甲已经突进到我的侧面，手臂上的能量刃直刺星尘的驾驶舱。

我本能地拉动操纵杆，星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恰好避开了这一击。更让我惊讶的是，机甲似乎预判了我的动作，在我做出反应前就已经开始移动。

“不要思考，”艾丽的声音在私人频道响起，“让机甲引导你。”

我放松了对控制器的紧握，让意识与星尘融为一体。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仿佛不是在操作机甲，而是在跳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星尘的每一个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致命。

“这是什么怪物？”公共频道里传来夜鸦驾驶员惊愕的声音，“它的数据完全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

我无暇理会，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斗上。星尘的性能远超我的想象，但它对精神力的消耗也极其恐怖。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浸湿了训练服的内衬。

卡尔那边的情况不太妙。他的机甲本来就没有完全修复，在夜鸦的猛攻下很快出现了新的故障。一台暗灰色机甲抓住了这个机会，能量刃直刺他的驾驶舱。

“不！”我咆哮着推动星尘冲向卡尔，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下方冲出，硬生生撞开了那台夜鸦机甲。是艾丽！她驾驶着一台临时拼凑的备用机甲，动作却依然流畅。

“保护好信号源！”她在频道里喊，“它们的目标是那个遗物！”

我这才注意到，星尘的驾驶舱内有一个小指示灯正在闪烁，频率与那块金属片完全一致。原来艾丽早就把信号源安装在了星尘上。

夜鸦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它们放弃其他目标，全部向我涌来。数量太多了，至少有二十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林羽，撤退到能源中心！”艾丽命令道，“那里的防护罩可以给你争取时间！”

我和卡尔且战且退，艾丽则在后面断后。她的备用机甲性能远不如星尘，很快就被多处击中，动作变得迟缓。

能源中心的防御工事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损毁大半，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我们刚冲进去，卡尔就惊呼一声：“教官没有跟上来！”

我调出外部监视器，看到艾丽的机甲被五台夜鸦团团围住。她的右臂已经被斩断，左腿也严重受损，只能靠墙壁勉强站立。

“放开信号源，”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我们可以饶你们不死。”

我看着驾驶舱里那个闪烁的指示灯，又看了看外面苦苦支撑的艾丽。如果交出信号源，也许能救下教官。但直觉告诉我，这块金属片背后隐藏着比我们生命更重要的秘密。

“不要相信他们，”艾丽的声音微弱但坚定，“夜鸦佣兵团从不留活口。”

星尘的控制面板上突然跳出一个奇怪的界面，上面显示着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符号。但奇怪的是，我竟然能理解它们的含义——那是星尘的隐藏武器系统，需要驾驶员的精神力完全同步才能启动。

代价是可能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没有犹豫。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集中在那个界面上。刺痛感从脊椎开始向上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撬开我的头骨。星尘的机身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能量波动而扭曲。

“他在做什么？”一个夜鸦驾驶员惊恐地喊道。

白光越来越强烈，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束，以星尘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被光束扫过的夜鸦机甲全部僵在原地，它们的系统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瘫痪了。

我喘着粗气，感觉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星尘的白光渐渐消退，机甲因为能量过载而进入保护模式，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

卡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去接应艾丽。我也挣扎着爬出驾驶舱，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能源中心外，夜鸦的机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它们的驾驶员似乎也失去了意识。艾丽的备用机甲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我们把她从驾驶舱里抬出来时，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块金属片，”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必须交给星际联盟的最高议会。它关系到......”

话没说完，她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

联盟的援军在一小时后赶到，带来了医疗队和更多的调查人员。我和卡尔被分别带去做问询，但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星尘最后的异常表现。

深夜，我独自来到医疗室看望艾丽。她还在昏迷中，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值班护士说她需要至少一周才能恢复。

我站在观察窗前，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那条神秘信息再次出现，这次的内容更加具体：“林海没有死。他在‘幽灵星域’等你。”

窗外，星尘被联盟的科学家们团团围住，它的银色外壳在探照灯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生活将不再平静。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感到恐惧。抚摸着终端上父亲的名字，我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无论幽灵星域隐藏着什么，无论父亲的下落如何，我都要去找到答案。而首先，我需要变得更强。

走廊尽头，卡尔正在向我招手，脸上带着急切的表情。看来，今晚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我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艾丽，转身走向卡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是某种新征程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