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生死较量

通讯器里传来卡尔急促的喘息声，还夹杂着机甲受损的警报。“林羽，我这里撑不住了！左腿关节被锁死，机动性下降百分之六十！”

我推动操纵杆，夜莺一个侧滑躲开飞来的能量弹，视角快速扫过战场。卡尔的机甲被三台海盗机体缠住，左腿确实冒着黑烟，动作变得异常僵硬。

“坚持住，我马上过来！”我对着麦克风喊，同时将推进器开到最大。夜莺像一道银色闪电划过战场，但布莱克的红色机甲立刻察觉了我的意图。

“想救你的小伙伴？”公共频道里响起布莱克沙哑的笑声，“先过我这关吧，小英雄。”

红色机甲突然放弃对能源中心的攻击，转而拦在我和卡尔之间。它的装甲在夕阳下泛着血光，肩部的骷髅标志仿佛在狞笑。

我不得不改变方向，绕着布莱克做迂回移动。他的炮口始终对准着我，像一条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

“林羽，别管我！”卡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决绝，“我能搞定这边，你专心对付那个大家伙！”

话音未落，卡尔的机甲突然做出一个疯狂的举动——它用尚能活动的右腿猛蹬地面，整个机身向着最近的海盗机甲撞去。两台机甲翻滚着跌向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卡尔！”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通讯器里传来卡尔强忍痛苦的声音：“搞定一台......另外两台暂时被吓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布莱克的攻击就到了。这次不是能量炮，而是一张巨大的电磁网。夜莺的速度再快也躲不开这种范围攻击，瞬间被网住，所有系统开始失灵。

“游戏结束，小子。”布莱克的红色机甲缓缓逼近，炮口再次开始蓄能。

驾驶舱里的警报灯全部变成红色，控制面板上大部分功能已经失效。我拼命拍打着重启按钮，但毫无反应。电磁网不仅瘫痪了机甲，连逃生系统都失效了。

就在这时，一道深蓝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撞向布莱克的机甲。是艾丽教官！她的机甲臂盾已经完全变形，但动作依然迅猛如猎豹。

“还能动吗？”艾丽的声音在私人频道响起，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我检查了一下系统，夜莺的主引擎已经离线，但备用电源还能工作。“勉强可以移动，但武器系统全部失效。”

“听着，布莱克的机甲有个弱点。”艾丽一边与红色机甲周旋，一边快速说道，“他每次使用主炮后，背部的散热板会打开三秒钟。那是他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我看着全息投影上两台机甲的激烈交锋，艾丽明显处于下风。她的机甲已经严重受损，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艰难。

“但是我的武器......”我焦急地检查着控制板，突然发现小型导弹舱还有一枚训练用导弹。那是上次模拟战忘记卸载的，威力小得可怜，连轻型装甲都打不穿。

“足够了。”艾丽说，“只要命中精确，训练弹也能造成干扰。我会给你创造机会，准备好。”

话音刚落，艾丽的机甲突然改变战术，不再闪避，而是直接冲向布莱克。两台重型机甲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

“就是现在！”艾丽在频道里大喊。

我推动操纵杆，夜莺挣扎着从电磁网中脱离。备用电源提供的动力只够勉强飞行，我像一只受伤的鸟儿，摇摇晃晃地向着布莱克的背后绕去。

果然，红色机甲的背部装甲板正在缓缓打开，散发出灼热的气浪。三秒钟，我只有三秒钟的时间。

第一秒，我稳定住机身的姿态。夜莺的平衡系统已经失灵，我只能靠手动操作保持飞行。

第二秒，我瞄准了那片正在散热的区域。训练弹的瞄准系统很简单，几乎全靠目视。

第三秒，我按下了发射按钮。

小型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烟飞出，速度比实弹慢得多。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我看着那枚小小的训练弹在空中划出弧线，向着红色机甲飞去。

布莱克终于发现了我的意图，想要转身防御，但艾丽的机甲死死缠住了他。

导弹命中了！虽然不是致命打击，但足够让布莱克的散热系统出现故障。红色机甲背部冒出浓烟，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干得好！”艾丽的声音带着赞许，但随即变成警告，“小心，他发狂了！”

布莱克的机甲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把将艾丽的机甲甩开。它的主炮开始疯狂充能，不再瞄准任何特定目标，而是对着整个战场无差别射击。

“他要把这里夷为平地！”卡尔在频道里惊呼，“能源中心会爆炸的！”

我看着控制板上所剩无几的电量，做出了一个决定。夜莺的备用电源还够最后一次冲刺，我要用它撞偏布莱克的炮口。

“林羽，不要！”艾丽看出了我的意图，但她的机甲已经无法及时阻止。

我将推进器推到极限，夜莺像一颗银色子弹射向红色机甲。就在主炮即将发射的瞬间，我撞上了它的炮管。

爆炸的冲击波将我狠狠推开，夜莺在空中翻滚着坠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看到了两件事：布莱克的炮击偏离了目标，打中了远处的一座荒山；艾丽的机甲终于找到了机会，一剑刺入了红色机甲的驾驶舱。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学院的医疗室里。卡尔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瞌睡，脸上还带着战斗时的污迹。

“他醒了！”一个护士注意到我睁眼，连忙去叫医生。

卡尔被惊醒，跳起来抓住我的手：“你吓死我们了！医生说你的神经连接系统差点过载，再晚一点抢救就危险了。”

我试着移动手指，还好，都能动。“布莱克呢？”

“死了。”卡尔的声音低沉下来，“艾丽教官那一剑直接命中了驾驶舱。不过他的大部分手下都逃走了。”

医生进来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认我没有大碍。“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不过接下来一周禁止使用神经连接设备。”

艾丽是在傍晚时分来看我的。她换上了干净的教官制服，但左手打着绷带。

“表现不错。”她站在床边，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过最后那个自杀式冲锋太鲁莽了。如果你死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太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布莱克的海盗团还没有完全剿灭。”艾丽继续说，“星际联盟已经派来了调查组，他们认为这次袭击不是偶然。海盗们好像是冲着学院的某个东西来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那条神秘信息。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卡尔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压低声音说：“调查组在布莱克的机甲残骸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好像是什么古老文明的遗物。”

艾丽警告地看了卡尔一眼：“这些事情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伤，年度大赛还有五天就要开始了。”

他们离开后，我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古老文明、神秘信息、海盗的异常袭击......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某种图案，但我还缺少关键的部分。

夜间，护士给我吃了助眠的药物。在药效发作前，我打开终端，尝试再次寻找那条神秘信息。果然，在加密档案的角落里，我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程序。

程序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穿着一身奇怪的制服，背景是一台造型古老的机甲。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林海，星际历107年失踪。

林海——这是我父亲的名字。

药物的作用让我眼皮越来越重，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我只有一个念头：年度大赛之后，我必须找出父亲失踪的真相。

窗外的星空依然宁静，仿佛白天的战斗从未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做梦的菜鸟学员，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机甲驾驶员。

在睡梦中，我仿佛又听到了机甲引擎的轰鸣声。但这次，我不再恐惧，而是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就像艾丽说的，机甲已经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新的挑战还在等着我。但现在，我需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