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海盗来袭

年度大赛的报名表刚提交上去没两天，学院里的轻松氛围就被一道紧急警报撕得粉碎。那时我正在模拟舱里做日常训练，刺耳的蜂鸣声差点让我操作失误。

“所有学员注意，所有学员注意。”广播里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明显的急促，“星际海盗团伙正在袭击本星球外围防线，全体战斗人员立即到一号机库集合。重复，这不是演习。”

模拟舱的舱盖自动弹开，我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发现整个训练场已经乱成一团。学员们从各个出口涌向机库，脸上写满了紧张和难以置信。

“林羽！”卡尔从人群里挤过来，训练服都没穿整齐，“是真的海盗吗？不是又是什么突击测试？”

我摇摇头，指了指窗外。远方的天空偶尔闪过爆炸的火光，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种不祥的闪烁让人心悸。

一号机库比平时嘈杂十倍。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机甲之间穿梭，工程师趴在打开的检修面板上做最后调试。高年级生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登机梯上排队。

“新生来这里集合！”疤痕脸教官站在一台重型机甲脚下，手里拿着名单，“有模拟战斗经验的出列！”

我和另外十几个新生站了出来。卡尔犹豫了一下，也向前迈了一步。

教官快速扫了我们一眼，“你们将被编入后勤支援小队，负责战场通讯中继和伤员救助。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参与正面交战。”

“教官！”一个高年级生跑过来，脸色苍白，“防线被突破了，海盗已经进入大气层！”

机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教官骂了句脏话，抓起通讯器：“所有单位，紧急出击！新生队改成第二防线护卫，保护学院重要设施！”

我分到的是一台老旧的侦察型机甲，代号“夜莺”。它比训练机甲还要轻便，装甲薄得像纸，唯一的优势是速度快。卡尔在我旁边，驾驶着一台同型号的机甲。

“我真希望这还是在模拟。”卡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没说话，只是检查着武器系统。夜莺标配的只有一把小口径激光枪，对付重型机甲就像挠痒痒。

当我们升空时，学院上空已经布满了交火的机甲。海盗的涂装五花八门，但统一在左肩喷着骷髅头的标志。他们的打法毫无章法，完全是破坏式的攻击。

“第二防线小组，你们负责保护东区的能源中心。”指挥频道传来命令，“那里有行星防护罩的发生器，如果被毁，整个学院都会暴露在外。”

能源中心在学院最东边，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我们赶到时，正好看到三台海盗机甲正在围攻那里的防御工事。

“怎么打？”卡尔问，声音发紧。

我观察着战场。海盗的两台是近战型，一台是远程支援。能源中心的自动炮台还在还击，但已经有两座被摧毁了。

“我去引开远程的那台。”我说，“你们集中火力先解决一个近战的。”

没等他们回应，我已经推动操纵杆冲了出去。夜莺的速度确实快，在海盗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绕到了他们侧翼。

远程机甲立刻调转炮口，一连串的能量弹擦着我的装甲飞过。我在空中做了个急转弯，故意卖了个破绽。果然，那台机甲上当了，脱离阵型追了过来。

“就是现在！”我在频道里喊。

卡尔和其他人的火力同时集中在一台近战机甲上。虽然威力不大，但突然的攻击打乱了它的平衡。能源中心的炮台趁机补了几炮，那台机甲冒着黑烟坠落了。

但我的情况就不太妙了。追击我的远程机甲比想象中难缠，它的驾驶员显然经验丰富，预判了我的几个变向动作。

“林羽，小心！”卡尔突然大喊。

我猛地拉升高度，一道能量束从下方擦过。另一台海盗机甲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后。现在我是被两面夹击。

夜莺的警报器尖叫起来，显示装甲受损。我咬紧牙关，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向着两台机甲中间的空隙直冲过去。

这是艾丽教过的“刀尖舞步”，在极限距离内利用对手的射击间隔求生。我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飞舞，机甲像片叶子在弹雨中穿梭。

“我撑不了多久！”我对着麦克风喊，“你们那边怎么样？”

“搞定了一台，另一台跑了。”卡尔回答，“我们过来支援你！”

就在这时，我的雷达突然探测到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快速接近。所有人都看到了它——一台漆成血红色的重型机甲，左肩的骷髅头格外狰狞。

“是布莱克！”指挥频道里有人惊叫，“海盗头目亲自来了！”

红色机甲像颗陨石砸在战场上，它甚至没有开火，只是凭借冲击波就震翻了两台学院的机甲。我看清了驾驶舱里那张脸——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下巴，眼神冷得像冰。

“小虫子们。”公共频道里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布莱克的机甲举起手臂，炮口开始蓄能。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地下的能源中心。如果那一炮打中，整个东区都会被炸上天。

我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冲了过去。夜莺的速度开到极限，我在最后一刻撞偏了布莱克的炮管。能量束擦着能源中心的外墙飞向天空，在空中炸开一朵紫色的烟花。

但代价是我的机甲完全失去了平衡，旋转着向下坠落。警报声此起彼伏，控制板上大部分指示灯都变成了红色。

“不错的勇气，小子。”布莱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玩味，“但勇气救不了你的命。”

红色机甲的炮口再次对准了我。这次没有人能来救我了，卡尔的机甲还在远处，其他人都被海盗缠住。

我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冲击。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剧烈的震动和金属撕裂的声音。

当我重新睁开眼，看到一台深蓝色的机甲挡在我面前。它用臂盾硬扛下了布莱克的炮击，盾面已经严重变形，但机身依然稳稳地立着。

“带他撤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是艾丽教官，“这里交给我。”

她的机甲是我从没见过的型号，流线型的机身布满战损的痕迹，但动作依然流畅得像水。艾丽没有和布莱克硬拼，而是用一连串精妙的移动牵制着他的行动。

卡尔终于赶到，用牵引索固定住我的机甲。“还能动吗？”

我检查了一下系统，夜莺的推进器还有一半能工作。“勉强可以。”

我们向着学院方向撤退，身后是艾丽和布莱克的激烈交战。我第一次看到艾丽全力战斗的样子，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那就是传说中的‘幽蓝死神’。”卡尔低声说，带着敬畏，“听说她当年一个人干掉了一整支海盗舰队。”

我沉默地看着战斗的全息投影，布莱克的红色机甲虽然凶猛，但始终无法突破艾丽的防御。这就是真正的王牌驾驶员吗？

回到学院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海盗们因为头目被牵制而陷入混乱，大部分被学院的守卫部队消灭。但损伤报告令人心痛——三座教学楼被毁，二十多名学员受伤，还有五台机甲彻底报废。

我的夜莺降落在维修平台时几乎散架。地勤人员围着它摇头，说修好的成本够买台新的了。

艾丽是在一小时后回来的，她的机甲左臂不见了，但布莱克的红色机甲也没有再出现。她在驾驶舱里待了很久才出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跑了。”艾丽只说了这一句，就径直走向教官宿舍。

那天晚上，学院破例没有宵禁。学员们聚集在礼堂里，听着战况简报。行星防卫军已经追击逃跑的海盗去了，但布莱克和他的主力部队成功逃脱。

“我们赢了，但只是惨胜。”院长在讲话时声音沉重，“这次袭击提醒我们，和平是多么脆弱。”

卡尔坐在我旁边，一直低着头。直到散会，他才突然说：“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我点点头。谁不怕呢？面对布莱克的那一刻，我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奇怪的是，现在回想起来，恐惧感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当我冲向布莱克的炮口时，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也许艾丽说得对，机甲驾驶到最后就是本能。而今天，我验证了这种本能。

离开礼堂时，星空格外明亮。远处的维修平台上，工人们正在抢修受损的机甲。焊接的火花像另一片星空，在地上闪烁。

“年度大赛还要继续吗？”卡尔问。

“当然。”我说，“而且我们要贏。”

不只是为了奖品，也不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在经过今天的战斗后，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充满危险的时代，力量不是选择，而是必须。

回到宿舍，我打开终端，那条神秘信息依然没有再次出现。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父亲的死因是什么，无论未来还有多少谜团，我都要先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能够保护重要的事物，强大到能够直面像布莱克那样的敌人。

窗外的维修光束划破夜空，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指尖还残留着操控机甲时的触感，耳边还回响着战场上的爆炸声。

今天的战斗只是开始，我知道。布莱克一定会卷土重来，而到那时，我必须变得更强。

闭上眼睛，我不再数羊入睡，而是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每一个动作。哪个闪避可以更简洁，哪个反击可以更果断。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仿佛又听到了机甲引擎的轰鸣。但这次，不再是令人恐惧的声音，而是像摇篮曲一样，带我沉入梦乡。

梦里没有海盗，没有爆炸，只有无垠的星空，和一台等待着我去驾驶的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