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危机浮现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总是让我紧张。我坐在妈妈病床前，削着苹果，努力让手不要抖。妈妈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脸色还是苍白得让人心疼。

“瑶瑶，别老往医院跑。”妈妈轻声说，“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要以那边为重。”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的，妈。景琛他很理解。”

谎言像针一样扎在舌尖。陆景琛根本不关心我去哪里，我们之间除了那次关于画的短暂交谈，又回到了互不干扰的状态。但我不想让妈妈担心。

护士进来换药时，把我叫到走廊上。“苏小姐，主治医生想和您谈谈。”

我的心猛地一沉。

医生的办公室很安静，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苏太太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手术需要更先进的设备和药物，费用可能会增加百分之三十。”

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一块巨石砸在我胸口。原本的医药费已经掏空了我家所有积蓄，再加上陆家给的那笔钱才刚好够。现在突然又多出一大笔...

“能不能...用医保...”我的声音干涩。

医生摇摇头：“很多都是进口药，不在报销范围内。”他同情地看着我，“尽快做决定，手术越早越好。”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办公室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百分之三十，那是我打工几年都挣不来的数字。

回到病房，妈妈还在睡。我轻轻抚过她花白的头发，鼻子发酸。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救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疯了一样四处借钱。亲戚、朋友、甚至大学同学，我都厚着脸皮打去电话。 responses大多相似：委婉的拒绝，或是小额借款，对于巨额手术费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那天下午，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陆家。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几个佣人看见我，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眼神躲闪。

张妈迎上来，脸色不太自然：“二少奶奶，老爷在书房等您。”

陆父？我的心揪紧了。结婚以来，他几乎没单独和我说过话。

书房里，陆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色阴沉。他示意我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最近在四处借钱？”

我愣住了，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苏家媳妇在外面借钱，像什么样子！”他的声音冷硬，“你不知道这会丢陆家的脸吗？”

我攥紧衣角：“对不起，但我母亲的手术费...”

“陆家已经给了足够的医药费。”他打断我，“不要得寸进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是因为病情有变化，需要更多钱...”

“那是你们苏家的事。”他的语气毫无温度，“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这场婚姻的本质。陆家不是无限提款机。”

我咬紧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母亲的命还不如陆家的面子重要。

走出书房时，我的腿都在发软。刚回到房间，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苏小姐吗？我是林悦，景琛的朋友。”电话那头的女声甜美却透着寒意，“听说你急需用钱？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些...来钱快的门路吗？”

我的血液瞬间冰凉。她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陆父...

“不必了，谢谢。”我勉强保持礼貌。

“别客气嘛。”她轻笑，“毕竟，你不是最擅长用婚姻换钱了吗？再做点别的也没什么吧？”

电话挂断后，我浑身发抖。这不是帮助，是羞辱。

晚餐时，陆景琛回来了。我们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比往常更加凝固。我能感觉到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但我不敢抬头。

“听说你今天见了父亲？”他突然问。

我的手一颤，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嗯。”

“有什么事吗？”

我该怎么回答？说你父亲认为我母亲的命不值钱？说你青梅竹马打电话来羞辱我？

“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低声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告诉我。”

这句话本该是安慰，但此刻听起来却如此苍白。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能为了我反抗家族吗？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啊。

夜里，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冷冷的光斑。母亲的病情、巨额医药费、陆父的警告、林悦的羞辱...所有事情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手机突然亮起，是医院发来的短信，提醒下周手术前需要缴清费用。

我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流泪。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我听到走廊上有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片刻，又慢慢远去。

是陆景琛吗？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一刻，我多么想打开门，扑进他怀里，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但理智拉住了我。我们之间除了那份冷冰冰的协议，什么也没有。

我蜷缩在床上，听着自己孤独的心跳。在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我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妈妈，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