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心动初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在陆家的生活。每天早上醒来，还是会在那张大床上愣神几秒，然后才想起自己已经嫁给了陆景琛。他依旧早出晚归，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碰上了，也只是点点头，连句话都很少说。
张妈对我还算客气，但总保持着距离。其他佣人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好奇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我知道他们在背后议论什么，无非是说我攀高枝，用婚姻换钱。每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我都假装没听见，低着头快步走开。
这天下午，张妈让我去书房给陆景琛送文件。他说放在书房桌上，让我帮忙拿一下。我推开书房的门，第一次走进这个属于他的空间。
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书，另一面是落地窗，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和雪松的味道，和陆景琛身上的气息很像。
文件就放在书桌上，我拿起来准备离开，却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脚步。
那是一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小镇的街景。石板路，白墙黑瓦的房子，远处还有一座石桥。画得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稚嫩，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特别眼熟。
我走近了些，仔细看着画中的细节。越看越觉得熟悉，突然想起来，这地方我小时候去过。那时候爸妈带我去旅游，在一个类似的小镇上住过几天。我记得那里有一家卖芝麻糖的小店，妈妈特别喜欢吃。
“谁让你进来的？”
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我一跳。我猛地转身，发现陆景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对不起，张妈让我来拿文件。”我慌忙解释，举起手中的文件，“然后看到这幅画...觉得很眼熟。”
他的目光扫过那幅画，表情似乎缓和了些：“你看得懂画？”
“不懂。”我老实回答，“只是觉得这地方我去过。是不是有个卖芝麻糖的老店？就在桥头那边。”
陆景琛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慢慢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那幅画。
“你去过清水镇？”
“原来叫清水镇啊。”我轻轻点头，“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印象很深。因为我妈妈特别喜欢那里的芝麻糖，买了好多带回家。”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画。我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冷硬。
“那家店还在吗？”我忍不住问。
“不在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多年前就关门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突然意识到，这幅画对他可能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你画的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很久以前画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陆家二少爷还会画画，而且画的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小镇。
“画得很好。”我轻声说，“把那种安静的感觉都画出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我，眼神不再那么疏离：“你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很安静，很舒服。”我回忆着，“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那里的房子好看，糖好吃。现在想起来，倒是很怀念那种慢悠悠的感觉。”
我们并肩站在画前，第一次有了正常对话。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你为什么画这里？”我问出口后才觉得唐突，“抱歉，我不该问的...”
“那是我母亲的老家。”他却回答了，声音平静，“小时候常去。”
我愣住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听说过陆景琛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但从来没敢问过。
“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他打断我，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冷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但这次沉默不再那么令人窒息。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家芝麻糖店，”他突然说，“老板是个老爷爷，总是多给小孩子一块糖。”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记得？”
“嗯。”他微微点头，“我也吃过。”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不再是冷漠的契约夫妻，而是两个分享着共同记忆的普通人。
窗外传来鸟叫声，阳光移动了几分，正好照在那幅画上。画中的小镇仿佛活了过来，我几乎能闻到芝麻糖的香味，听到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景琛突然说，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我摇摇头：“该我谢谢你，让我又想起了那段回忆。我妈妈那时候可开心了，一直说那是她吃过最好的芝麻糖。”
提到妈妈，我的心沉了一下。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医药费是够了，但手术风险还是很大。
“你母亲...”陆景琛开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手术安排好了吗？”
“下周。”我低声说，“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他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表示关心，虽然语气还是很克制。
“谢谢，目前都安排好了。”我小声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我们又在画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疏离的样子。
“文件给我吧，谢谢。”他伸出手。
我把文件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指，温暖的感觉一闪而过。
“那我先出去了。”我说着，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景琛还站在画前，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线条。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二少爷，而只是一个怀念着母亲的普通人。
我的心突然跳得快了些，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底悄悄萌芽。
关上门，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碰触到他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这不对劲，苏瑶。我对自己说，这只是场交易，三年后就结束了。
可是心跳却不受控制，一遍遍提醒我刚才那一刻的真实。
或许，陆景琛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或许，在这场契约婚姻里，我们都可以找到一丝温暖。
这个念头让我既害怕又期待。我知道不该对陆景琛产生任何幻想，但心底某个角落，已经开始悄悄期待下一次与他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