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加入联盟
夜色深沉，废弃驿站一角，篝火摇曳，映照叶尘凝重的脸庞。凌霜的话和那瞎眼婆子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彻骨生寒。影阁、赤焰门、王都……这些名号如同沉重的山峦，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小凡依偎在他身边，早已沉沉睡去，对兄长内心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怕了？”凌霜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她依旧戴着斗笠，面纱后的目光难以捉摸。
叶尘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骨片：“怕？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恨。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之私便可屠戮满门，这世道，若不强硬，便只有任人宰割。”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只是在想，单凭我一人之力，何时才能撼动这些庞然大物？”
凌霜沉默片刻，道：“独木难支，孤掌难鸣。在这黑风山脉，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单打独斗终难成事。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清真相，你需要助力。”
“助力？”叶尘苦笑，“我现在一无所有，谁肯助我？又能信任谁？”
“不是寻求庇护，而是结成利益共同体。”凌霜纠正道，“看到驿站中央那片最大的篝火了吗？”
叶尘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驿站废墟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格外旺盛的篝火，周围或坐或站聚集着十几个人。这些人装束各异，有武者打扮的，有穿着陈旧皮甲的佣兵，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沉的独行客，他们彼此间显然也并非完全信任，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但目光却不时交汇，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那是‘北风盟’，”凌霜低声解释，“一个临时凑起来的松散联盟，成员多是来黑风山脉冒险、却又实力不足或势单力薄的散修和小团体。他们抱团取暖，共同应对山脉中的危险，有时也联手接下一些个人无法完成的委托，共享情报和资源。”
她顿了顿，继续道：“盟主叫石烈，是个经验丰富的凝元境后期佣兵，为人还算仗义，有点威望，才能暂时压住场子。但这联盟内部鱼龙混杂，各有算计，并不稳固。”
叶尘立刻明白了凌霜的意图：“你想让我加入他们？”
“这是一个选择。”凌霜道，“混在其中，至少能暂时隐匿行踪，黑狼帮那样的喽啰不敢轻易招惹一个团体。而且，人多眼杂，有时反而能听到更多风声。但同样，风险并存，你需时刻警惕，莫要轻易交底，更不可暴露骨片之事。”
叶尘看着那跳跃的篝火，以及火光映照下那些或精明、或凶狠、或忐忑的面孔，心中权衡。无疑，这是一步险棋，但似乎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独自带着小凡在这危机四伏的山脉和错综复杂的局势中前行，太难了。
“我该怎么做？”
凌霜递给他一小袋下品灵石：“这是敲门砖。过去找到石烈，就说你是遭了仇家追杀逃难至此的散修，带着幼弟，想寻个庇护，愿尽一份力。这些灵石，算是入盟的‘诚意’。”
叶尘接过灵石，深吸一口气，将小凡轻轻摇醒，低声叮嘱了几句。小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叶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牵着小凡，一步步走向中央篝火。
他们的靠近立刻引起了注意。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警惕和探究。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几道疤、穿着半旧皮甲的中年汉子站起身，他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应该就是石烈。
“站住。面生得很，哪条道上的？有什么事？”石烈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叶尘停下脚步，依照凌霜的指点，抱拳行礼，刻意让声音显得沙哑疲惫：“在下叶云，携幼弟流落至此，听闻石盟主麾下北风盟广纳豪杰，抱团求生，特来投奔，愿效微劳，求一栖身之所。”说着，他将那袋灵石奉上，“小小诚意，不成敬意。”
石烈没有立刻去接灵石，而是上下打量着叶尘，目光尤其在他肩膀和后背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停留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边怯生生的小凡。
“叶云？没听过。看你这伤，仇家来头不小？”石烈语气平淡，却直指要害。
叶尘面色不变：“家中变故，惹了些麻烦，不得已逃入山中。仇家……是青云城萧家。”他故意抛出萧家，既显得真实（毕竟他与萧战的比试可能已传开），又隐去了真正的可怕敌人。
“青云城萧家？”人群中响起几声低呼。显然，萧家在周边地界还算有些名号。
石烈眉头微皱，似乎权衡了一下。一个带着拖累、被萧家追杀的年轻人，麻烦是不小，但看其气息，似乎也有淬体境六七重的样子，算是个战力。而且这袋灵石，对于他们这个松散联盟来说，也算一笔不错的资源。
最终，他点了点头，接过灵石掂了掂：“罢了，这黑风山脉里，谁还没点麻烦。既然来了，就守我北风盟的规矩：不得内斗，任务所得按功分配，危难时需相互支援。若怀异心，休怪我石烈不讲情面！”
“多谢盟主！”叶尘再次抱拳，暗暗松了口气。
石烈指了指火堆旁一个空位：“就在那儿歇着吧。明天有个采集‘赤阳草’的任务，正好缺人，你也一起来。”
叶尘道谢后，带着小凡在指定的角落坐下。周围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他，有好奇，有冷漠，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带着孩子的落魄小子，能有多大用处？
叶尘垂着眼，默默运转功法恢复体力，同时将周围每个人的样貌、气息、窃窃私语都悄然记在心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同伴，也更可能是潜在的威胁。
凌霜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心思各异的脸庞。
叶尘握紧了拳头。联盟已成，这只是第一步。在这漩涡之中，他必须如履薄冰，借助这股力量，让自己更快地成长，才能在这扑朔迷离的棋局中，找到破局的那一线生机。
夜还很长，黑风山脉的风，带着血腥和野性的气息，呜咽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