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比试获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破庙角落，叶尘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体内真气比三日前雄浑了数倍，已然稳固在淬体境五重左右。虽然距离他曾经的凝元境依旧遥远，更远逊于萧战，但这已是奇迹般的进展。《造化衍天诀》的玄妙，远超他的想象，每一次运转，都仿佛在重新淬炼他的肉身与经脉，根基打得异常扎实。
“哥……”小凡抱着膝盖坐在一旁，小声叫道，大眼睛里满是担忧。这三天，叶尘几乎不吃不喝，就一直那样坐着，身上偶尔会流过一阵让他感到温暖又陌生的气息。
叶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一阵轻微的爆豆声响。他摸了摸小凡的头：“饿了吧？哥这就去给你弄吃的，顺便……办点事。”
他将最后一点米熬成稀粥看着小凡吃完，又仔细叮嘱他不要离开破庙，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衣服依旧破旧，却被他清洗得干干净净。
推开破庙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有些刺眼。
城中央的家族比试场，平日是各家族子弟切磋解决纷争之地，今日却格外热闹。萧家大少公然挑战叶家“余孽”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大多数人并非期待一场龙争虎斗，而是想来看叶尘如何被惨虐，如何再一次被狠狠踩进泥里，以满足他们阴暗的猎奇心理。
当叶尘的身影出现在比试场边缘时，原本喧嚣的场子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来了来了！他还真敢来！” “穿得这么破，是来讨饭的吧？哈哈哈！” “啧，勇气可嘉，可惜是送死。” “萧战少爷据说都快凝元境后期了，捏死他不跟玩一样？”
各种嘲讽、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和话语几乎要将叶尘淹没。他却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场中那座半人高的青石擂台。
萧战早已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擂台中央。他今日换了一身更显干练的武服，阳光下意气风发，看着缓缓走来的叶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夹着尾巴逃出城去了。”萧战声音不大，却用真气送出，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嘈杂，“没想到你真来送死，倒是省了我去找你的功夫。”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擂台对面，与之相对而立。
一位被请来充当裁判的老者看了看两人，例行公事般说道：“擂台比试，点到为止，不可故意伤人性命，你们……”
“啰嗦什么？”萧战不耐烦地打断他，“对付这种废物，还需要讲规矩？开始吧！”
老者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萧家势大，只得无奈地一挥手：“既然如此，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萧战眼中厉色一闪，竟毫不迟疑，身形猛地前冲，如同离弦之箭，右拳直捣叶尘面门！拳风呼啸，隐隐带着破空之声，赫然是萧家有名的黄阶中级武技——裂石拳！他一上来就动了真格，显然是想以碾压之势，一招就将叶尘彻底打垮，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似乎已经看到叶尘头破血流、骨断筋折的画面。
面对这迅猛狠辣的一拳，叶尘瞳孔微缩。萧战的速度和力量确实远胜从前，这一拳的威势，足以开碑裂石！
不能硬接！
他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间不容发的姿态向左侧滑开半步。同时，他右手五指微曲，并非格挡，而是闪电般在萧战轰来的手腕脉门处轻轻一拂！
这一拂看似轻柔无力，却蕴藏着《造化衍天诀》淬炼出的一丝精纯真气，精准地打在了萧战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萧战只觉得手腕一麻，那股一往无前的拳势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凝聚的拳劲也散乱了半分，拳头擦着叶尘的耳畔轰了过去，打了个空！
“咦？”台下有眼力稍好的人发出轻咦声。
萧战脸色一变，心中更是恼怒。他没想到叶尘竟能躲开他这志在必得的一拳，而且用的还是如此诡异巧妙的方式。
“躲得了一次，躲得了十次吗？！”萧战怒喝一声，拳势再变，双拳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出，拳影重重，将叶尘周身要害尽数笼罩。裂石拳被他施展得淋漓尽致，气势逼人。
台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叶尘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他每一次躲闪都显得惊险万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拳头击中。
然而，几十招过去了，萧战的攻势虽猛，却连叶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叶尘的身法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远不如萧战灵动。但他总是在最关键时刻，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的核心。有时是轻轻一拨，有时是微微侧身，有时甚至只是提前半步移动，总能将萧战的猛攻化解于无形。
他就像一块浸水的牛皮糖，黏滑无比，让萧战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越打越是憋屈，越是暴躁。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萧战气得脸色铁青，攻势越发狂猛，却也因此露出了更多破绽。真气消耗急剧增加，呼吸都开始有些急促。
台下原本的哄笑声和嘲讽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惊讶和难以置信。他们预想中一边倒的碾压并没有出现，那个他们口中的“废物”，竟然在萧战疾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支撑了这么久？
“这……这叶尘好像有点邪门……” “他的身法好奇怪，怎么看都不像高级武技，可就是打不着他！” “萧战少爷好像有点急了……”
议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叶尘心如止水，全力运转《造化衍天诀》，感知放至最大。萧战的每一个动作，真气的每一分流转，在他感知中都变得清晰起来。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机会。
终于，在萧战又是一记猛力直拳落空，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的刹那，叶尘动了！
他不再后退，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隐忍，不再闪避，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亮出了獠牙！
他体内那并不算雄厚的真气瞬间凝聚于右拳之上，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萧战因前倾而空门大开的胸膛！
这一拳，快、准、狠！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萧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根本没料到一直闪避的叶尘会突然反击，而且角度如此刁钻，速度如此之快！他只能勉强抬起左臂格挡。
“嘭！”
拳头重重砸在萧战的手臂上。
萧战只觉得一股尖锐犀利的力量透臂而入，震得他整条手臂酸麻剧痛，气血一阵翻涌，脚下踉跄着“噔噔噔”连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上满是惊愕和不可思议。
台下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叶尘，那个被他们嘲笑了无数次的废人，不仅躲开了萧战的所有攻击，竟然还一拳击退了萧战？！
萧战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剧痛和台下那些震惊的目光，羞愤交加，理智瞬间被怒火吞没：“我要你死！”
他狂吼一声，不再顾及什么招式章法，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蛮牛般再次冲向叶尘，一拳轰出，势大力沉，却也因此全身都是破绽！
叶尘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不退反进，身体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这含怒一击，同时右脚为轴，身体猛地旋转，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扫在萧战完全暴露的右腿膝弯处！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萧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右腿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坚硬的青石擂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抱着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胜负已分！
整个比试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擂台上站着的那个少年。他衣衫依旧破旧，身形也算不上高大，但此刻站在那里，却像一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阳光照在他平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脸上，与地上疯狂打滚、惨叫不绝的萧战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曾经的天才？ 不堪一击的废物？
到底谁才是天才？谁才是废物？
答案，在这一刻被狠狠摔碎，又用最响亮的方式，重新书写！
叶尘缓缓收腿，看都没看地上惨嚎的萧战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一张张写满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脸。
他没有说话。
但无声的打脸，最为致命。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人群如同潮水般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道路，再无人敢与他对视，再无人敢发出半点嘲讽。
少年单薄的背影，在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逐渐远去。
这一日，叶尘之名，再次响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