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结交凌霜
擂台扬起的尘埃渐渐散去，叶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留下满场死寂和瘫在地上哀嚎的萧战。人群像被冻住一般，许久才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空气中弥漫。
叶尘没有回头。他快步穿过依旧有些愣神的人群，拐进僻静的小巷，直到确认无人跟随，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原本就不算充盈的真气几乎耗尽，与萧战斗，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每一分力量的运用都精确到了极致。他闭上眼，快速运转《造化衍天诀》，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天地灵气，恢复着几近干涸的丹田。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萧战当众惨败，萧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整理了一下气息，警惕地观察四周，随即加快脚步，朝着城西破庙的方向赶去。小凡还在那里。
然而，就在他穿过第三条巷子，即将转入庙前那片荒地时，脚步猛地顿住。
破庙门口，并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等候多时。
那是一位女子。
一袭淡青色的衣裙，料子看似普通，却纤尘不染，勾勒出窈窕身段。面容被一方轻纱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却又深邃似寒潭的眼眸，正平静地望着他来的方向。她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流露，就如同寻常路人，但叶尘敏锐的灵觉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内敛的压迫感。
此人绝不简单。而且，她为何会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是敌是友？
叶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身体微微紧绷，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真气悄然流转，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他缓缓走上前，在距离对方三丈远处停下，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
“阁下在此，是找我？”叶尘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那女子眼眸微动，似乎打量了他一下，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如玉石轻击：“方才比试场，是你赢了萧战？”
叶尘心中了然，果然是因为那场比试。他不动声色：“侥幸而已。阁下是萧家的人？”
女子轻轻摇头，面纱随之微动：“我与萧家无关。只是恰巧路过，看到一场……有趣的比试。”她的目光落在叶尘依旧破旧的衣衫上，却丝毫没有旁人常见的鄙夷，只有一丝探究，“你叫叶尘？叶家那个……”
“叶家余孽。”叶尘替她说出了那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目光却紧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反应。
女子闻言，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身负血海深仇，经脉尽毁却能重踏修行路，于绝境中蛰伏，于微末中亮剑。你的坚韧和潜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话语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让叶尘心中一震。她似乎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阁下究竟是谁？”叶尘的警惕性更高了。
“我叫凌霜。”女子淡淡答道，“一个路过此地的旅人。你不必紧张，我若对你有恶意，不会在此与你多言。”
她的坦诚反而让叶尘有些意外。他沉默片刻，感受着对方确实没有敌意，稍微放松了些绷紧的神经：“凌姑娘在此等我，不知有何指教？”
凌霜的目光转向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庙：“你就住这里？听说你还有个年幼的堂弟。”
叶尘眉头微皱，没有回答。小凡是他的软肋，他不想让任何人过多关注。
凌霜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依旧平淡：“萧战重伤，萧家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乃至这座城，对你而言都已不再安全。你下一步作何打算？”
这个问题，恰恰问到了叶尘的心事。他赢了萧战，挣回了一丝颜面，却也彻底暴露了自己，将自己和小凡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离开是必然，但天下之大，何处可去？以他现在的实力，带着小凡，前路必然艰难万分。
见叶尘沉默，凌霜再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抛出了一个让叶尘意想不到的建议：“若暂时无处可去，或许可以与我同行一段。我正欲前往北边的黑风山脉历练，那里地势复杂，妖兽众多，但也机缘暗藏，适合磨砺自身，也便于隐匿行踪。”
叶尘猛地抬头，看向凌霜。对方的提议太过突然，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一个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女子，主动邀请他这样一个“麻烦”同行？
“为什么？”叶尘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我素不相识，我更是麻烦缠身。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凌霜的眼眸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隔着面纱看不真切：“我说了，我看重你的潜力和坚韧。投资一个未来的强者，或许比得到一件眼前的宝物更有价值。这个理由，够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一路之上，若遇险境，需彼此扶持。我并非你的护卫。”
这话说得直白而现实，反而消减了叶尘的一些疑虑。天上不会掉馅饼，有所图谋才是常态。
叶尘陷入沉思。黑风山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危险与机遇并存，能让他更快提升实力。独自带着小凡前往，风险极大。若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同伴，无疑会安全很多。尽管凌霜目的不明，但眼下，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了一眼破庙，想到小凡稚嫩的脸庞，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叶尘点头，“我愿与姑娘同行。但请稍等，我需要安顿一下舍弟。”
“可。”凌霜简单应道，并未提出要进破庙，只是转身望向远处的荒山，给了叶尘空间。
叶尘迅速进入庙中，小凡正紧张地等着他。叶尘简单快速地收拾了仅有的一点东西，将剩下的干粮包好，又仔细叮嘱了小凡一番。他告诉小凡，要带他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路上要听话，不要害怕。
片刻后，叶尘牵着有些怯生生的小凡走出破庙。
凌霜回过头，目光在小凡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清冷的眼神似乎柔和了细微的一丝，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走吧。趁萧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尽快出城。”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尘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六年的城池，那里有家族覆灭的血火，有沦为废人的屈辱，也有今日擂台雪耻的快意。然后，他毅然转身，牵着堂弟，与身边这位神秘清冷的女子一起，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新的旅程，或许伴随着新的危险，但也蕴含着新的希望和机遇。
打脸逆袭之路，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他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