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露锋芒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庙顶棚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叶小凡蜷缩在干草堆里，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叶尘守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把刚采来的草药，小心地捣碎，挤出汁水滴进小凡微微张开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庙门口，靠着斑驳的门框坐下，感受着体内缓慢流淌的微弱真气。那枚神秘丹药不仅修复了他破损的经脉，更让他因祸得福，经脉比以往似乎更宽阔坚韧了几分。只是他身体亏空太久，又中了剧毒，此刻实力也仅仅恢复到淬体境二三重的样子，比起他原本凝元境的修为，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心中已无半点绝望。怀中的《造化衍天诀》虽然只理解了开篇寥寥数语，已觉玄奥无穷，给他指明了前所未有的道路。
“哥……”身后传来小凡虚弱的叫声。
叶尘连忙转身，看到小凡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醒了？感觉怎么样？”叶尘摸摸他的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饿……”小凡小声说。
叶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半块粗饼：“先垫垫，哥明天就去弄吃的。”
他看着小凡小口小口地啃着干硬的饼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躲藏和乞讨不是办法，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获得在这世道上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的几天，叶尘白天外出，一边熟悉恢复的力量，一边寻找食物和零活。他不再去人多眼杂的闹市，只在城西贫民聚集的巷弄里穿梭。这里的人忙于生计，没太多闲心关注一个面生的少年。他帮货栈扛过包，虽然工钱被克扣得厉害，但也换来了几天饱饭和一点积蓄。
这天下午，他拿着刚结的几枚铜钱，想去买点米粮，路过一条窄巷时，里面传来的哭喊和狞笑让他停住了脚步。
巷子里，三个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卖野菜的老妇和一个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老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各位爷行行好，这点钱是给娃她娘抓药的救命钱啊……”
“老不死的，这几条破巷子归我们兄弟管，摆摊就得交钱！懂不懂规矩？”一个歪戴着帽子的地痞一脚踢翻了装野菜的篮子，野蔬撒了一地。
另一个瘦高个一把抢过老妇紧紧攥着的破钱袋，掂了掂，嫌弃地啐了一口：“就这么点？晦气！”
“奶奶！”小女孩哭着想去抢回钱袋，却被第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推倒在地，脑袋磕在墙角，顿时起了个大包，哇哇大哭起来。
“小贱种，还敢动手？”那壮汉似乎觉得不解气，又抬起脚要往小女孩身上踹去。
周围有几个住户探头看了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紧紧关上了门窗。
叶尘的拳头无声地攥紧。他看到那老妇绝望的眼神，看到小女孩头上的淤青，仿佛看到了前几天在泥泞中无助的自己和小凡。
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真气悄然流转。
就在那壮汉的脚即将落下刹那，一道身影猛地窜入巷中，速度快得让几个地痞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
叶尘用肩膀狠狠撞开了那名壮汉，自己则顺势挡在了小女孩身前。这一撞他用上了刚恢复的一点真气，那壮汉猝不及防，竟被撞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谁？他妈的谁找死？”歪帽地痞和瘦高个愣了一下，立刻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叶尘。
叶尘站直身体，虽然衣衫依旧破旧，脸上还带着奔波的风尘，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麻木和绝望，而是透着一股冷冽的锐气。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老一小，算什么本事？”叶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被撞开的壮汉稳住身形，感觉丢了面子，顿时恼羞成怒：“哪里来的臭要饭的？敢管爷爷们的闲事？活腻歪了！”说着，抡起拳头就朝叶尘面门砸来。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蛮力，显然也是个练过几下子的。
若是几天前，这一拳足以让叶尘筋断骨折。但现在，在他眼中，这一拳速度太慢，破绽太大。
他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功法，只是下意识地侧身、沉肩、出手！动作简洁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啪！”
他后发先至，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壮汉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在其肘关节处一切一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痛得弯下腰去。
歪帽和瘦高个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下手如此狠辣利落。
“一起上！”歪帽地痞抽出腰间别着的短棍，瘦高个则摸出了一把匕首，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向叶尘。
叶尘眼神一凝，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加速流动，灌注双腿。他脚下步伐一变，身体如同游鱼般滑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捅来的匕首，同时矮身一记扫堂腿！
“噗通！”
瘦高个下盘不稳，直接被扫倒在地，匕首也脱手飞了出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叶尘借着旋转的力道，手肘猛地向后撞去，正好击中从背后抡棍砸来的歪帽地痞的软肋。
“呃！”歪帽地痞闷哼一声，只觉得肋骨剧痛，一口气没上来，短棍脱手，捂着肋部瘫软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嚣张的地痞全都躺在了地上呻吟哀嚎。
巷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地痞们的痛哼和小女孩低低的抽泣声。
叶尘站在那儿，微微喘了口气。刚才的动作看似简单，却几乎耗尽了他刚积累起来的那点真气，手臂和膝盖也传来一阵酸痛。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但他顾不得调息，先弯腰扶起吓傻了的小女孩，又去搀扶那位还在发懵的老妇：“婆婆，没事了，快起来。”
老妇这才回过神，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个恶霸，又看看叶尘，激动得嘴唇哆嗦，拉着小女孩就要给叶尘跪下：“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救命之恩啊！”
叶尘连忙拦住她们：“举手之劳，快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老妇千恩万谢，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野菜和那个被抢走的破钱袋，拉着孙女，一步三回头地匆匆离开了巷子。
叶尘冷冷地瞥了地上三人一眼，那三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巷子，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直到这时，叶尘才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他抬起头，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聚拢了一些人，都是附近的住户和路人。他们看着叶尘，眼神复杂，充满了惊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畏，再也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冷漠或鄙夷。
“这小子……好厉害的身手！”
“那不是前几天在街上被萧五欺负的那个叶家小子吗？怎么……”
“听说叶家没了，他还被废了修为，这看起来不像啊？”
“刚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绝对是练家子！”
低声的议论传入耳中，叶尘面无表情。他整理了一下更加破旧的衣袍，无视那些目光，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巷子。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依旧一无所有，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屈辱的过往被甩在身后，而打脸的第一步，已然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