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秘山洞
雨下了整整三天。
叶尘拖着废掉的身子，带着小凡躲进了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庙宇早已荒废，神像斑驳，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用捡来的几枚铜板换了些硬得硌牙的粗饼，和小凡分着吃了，勉强吊着性命。
每当夜深人静，经脉中断裂般的剧痛就会准时袭来，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生怕吵醒身边好不容易睡着的堂弟。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在寒冷的夜里很快变得冰凉。
绝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缠绕着他。
第四天清晨，小凡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喊着“娘亲”。叶尘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急如焚。那几枚铜板早已用光，他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弄不到。
必须想办法。
他看了看庙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咬咬牙，将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外袍脱下来，仔细盖在小凡身上，然后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断裂的经脉，痛得他眼前发黑。
他一步一步挪出破庙，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街道上行人稀少，看到他这副蓬头垢面、步履蹒跚的模样，纷纷避让，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试图向过往的行人乞讨一点钱或者一点药，换来的只有呵斥和驱赶。
“滚开！臭要饭的！” “离远点，别把晦气传给我！”
甚至有几个顽童跟在他身后，学着大人模样朝他扔小石子，嘻嘻哈哈地叫着“废物！废人！”
叶尘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继续往前走。他不能倒下去，小凡还在等着他。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西的后山。这里人迹罕至，据说常有野兽出没。他茫然地走着，视线因为高烧和虚弱已经开始模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点能退烧的草药，哪怕只是几片叶子也好。
雨势渐大，山路变得泥泞滑溜。他一脚踩空，整个人沿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尖锐的石块和枯枝划破了他的皮肤，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只觉得天旋地转。
最后，他的后背重重撞在一处隐蔽的藤蔓丛上，猛地一顿，竟直接摔了进去——那藤蔓之后，似乎并非坚实的山壁！
他摔落在地，溅起一片积水。冰冷的地面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竟跌入了一个狭窄的山洞入口。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盖得严严实实，极其隐蔽。
洞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泥土气息和一种奇异的淡淡馨香。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往里爬。山洞初时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但越往里，空间渐渐开阔起来。
终于，他爬进了一个不大的洞窟。洞顶有几道细微的裂缝，透下几缕微光，勉强照亮了这里。洞窟中央有一具盘膝而坐的人类骸骨，不知已坐化了多少年月，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只剩下皑皑白骨。
骸骨面前的石台上，却异常干净地摆放着两样东西：一本颜色泛黄、材质非皮非绢的古老册子，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那奇异的馨香，正是从玉盒中隐隐散发出来的。
叶尘的心跳莫名加速。他拖着身子爬到石台前，目光首先落在那本古册上。封面上是几个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文字，扭曲如蝌蚪，却又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他下意识地伸手触摸，指尖刚碰到封面，那册子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封面上的古怪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华。
他吃了一惊，缩回手，又看向那个玉盒。盒盖并未完全密封，一丝缝隙中透出的香气更加浓郁。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打开。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淡淡青金色的丹药。丹药表面光滑，隐隐有光华流动，那沁人心脾的异香正是源自于此。
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丹药，但那磅礴而温和的药力气息，让叶尘几乎枯萎的丹田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这绝非凡品！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入他的脑海：这丹药，或许能治他的伤！
希望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缕强光，瞬间照亮了他几乎彻底死寂的心田。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想起小凡滚烫的额头，想起萧五羞辱的巴掌和那些冷漠鄙夷的目光……
不能再犹豫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青金色丹药。丹药触手温润，异香扑鼻。他不再迟疑，仰头便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温暖甘甜的琼浆，顺喉而下。
下一刻，庞大的药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
但那并非破坏性的冲击，而是一股无比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生命能量。这股能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迅速涌向他四肢百骸，涌向他那些断裂枯萎、如同旱地般的经脉。
难以形容的舒适感取代了原本无时无刻的剧痛。他仿佛能“看”到，那些断裂的经脉在温暖药力的滋养下，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新接续、愈合，并且变得更加坚韧、宽阔。丹田处的死寂被打破，重新焕发出生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真气正在缓缓滋生。
剧毒带来的冰冷和刺痛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
他不敢浪费这宝贵的机会，立刻依照过去修炼的基础法门，尝试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虽然他的功法粗浅，但此刻却运转得异常顺畅，药力化开的能量被高效地吸收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药力逐渐平稳下来，完全融入他的身体后，叶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洞顶裂隙透下的光似乎都明亮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冰冷的尘埃味道变得异常清晰。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脚，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力量远未恢复，但经脉贯通，丹田重塑，那废人般的无力感已然不见！
他真的恢复了！至少，恢复了修炼的可能！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但他很快强行冷静下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古老的册子。
能放在这等奇丹旁边的，又岂会是凡物？
他再次伸出手，郑重地拿起那本册子。这一次，册子没有再发出异动。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里面依旧是他不认识的古怪文字，但奇异的是，当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文字上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重组着，最后竟然化为了他能够理解的信息，直接涌入他的脑海！
【造化衍天诀】
五个古朴大字首先浮现，带着一种苍茫浩瀚的气息。
紧接着，是一门玄奥无比的修炼法门的开篇总纲。其理念之精妙，运功路线之奇特，远远超乎他过往的认知，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这绝非他叶家，甚至绝非他所知的任何势力所能拥有的功法！
巨大的机缘！
叶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看着那具坐化的骸骨，神色变得无比肃穆。
他挣扎着站起身，忍着依旧有些虚软的身体，对着骸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叶尘，遭逢大难，侥幸得前辈遗泽，重塑根基，获赠神功！此恩此德，叶尘永世不忘！若他日学有所成，必为您寻一处风水吉壤，妥善安葬！”
磕完头，他珍而重之地将《造化衍天诀》的古册和空了的玉盒收入怀中贴身处。
然后，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夕阳的金辉穿透云层，洒落在湿漉漉的山林间，映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希望的光芒，从未如此真切地照耀在他身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山洞和那具骸骨，将这里牢牢刻在心里。
然后，他迈开坚定而有力的步伐，向着破庙的方向走去。
小凡，等着哥。 哥带你活下去。 然后，让所有欠我们叶家的，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