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恩宠与危机

林妃的复宠在宫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原本冷清的宫院如今门庭若市，各宫妃嫔纷纷前来道贺，其中不乏真心祝福的，但更多的是表面客套、内心嫉妒的。妖姬作为林妃跟前最得力的宫女，自然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日午后，贵妃突然驾临。她身着大红宫装，头戴金凤步摇，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显得气势非凡。林妃忙起身相迎，妖姬也随其他宫人一同跪拜。

贵妃的目光在妖姬身上停留片刻，才淡淡笑道：“妹妹如今真是圣眷正浓啊，连身边的宫女都这般伶俐可人。”

林妃谦逊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陛下念旧罢了。”

贵妃看似随意地在殿中走动，忽然在一架古琴前停下：“听说这宫女琴艺了得，不知本宫可有耳福一听？”

妖姬垂首应道：“奴婢技艺粗浅，不敢污了贵妃娘娘的耳。”

贵妃却不容拒绝：“无妨，就当是给本宫解个闷。”

妖姬只得取过琵琶，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她刻意收敛了法力，只以寻常技艺演奏，却依然弹得婉转动听。曲毕，贵妃抚掌轻笑：“果然妙极。这样的才艺，放在妹妹宫中倒是委屈了。不如跟了本宫，也好让你多些机会施展。”

林妃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妖姬已抢先道：“承蒙贵妃娘娘厚爱，只是林妃娘娘对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不敢忘怀。”

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去：“倒是個忠心的。罢了，本宫也不强人所难。”她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妖姬一眼。

待贵妃走远，林妃忧心道：“贵妃向来心胸狭窄，今日你驳了她的面子，怕是会记恨在心。”

妖姬安抚道：“娘娘放心，奴婢自会小心应对。”

果然，没过几日，妖姬就察觉到了异常。先是她负责保管的茶具少了一套，接着又有小太监暗中告诉她，有人在打听她的来历。妖姬心知这是贵妃开始动手了，却不动声色，只暗中加强了戒备。

这日，皇帝来林妃宫中用晚膳，特意点名要妖姬伺候。用膳时，皇帝看似随意地问起妖姬的身世。妖姬早已备好说辞，自称是江南人士，父母早逝，来京投亲不遇，这才入宫为婢。皇帝听后未置可否，只让她再弹一曲。

妖姬弹琴时，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连，心中不由一动。这位人间帝王似乎对她产生了特别的兴趣，这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次日，妖姬被传召至御书房伺候笔墨。这是极大的恩宠，通常只有得宠的太监或女官才有此殊荣。御书房内书香浓郁，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见她进来，只微微颔首，让她在一旁磨墨。

妖姬安静地做着分内的事，却敏锐地察觉到皇帝不时投来的目光。直到批完最后一本奏折，皇帝才放下朱笔，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朕为何召你来此？”

妖姬恭谨道：“奴婢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意味深长地道：“这深宫之中，聪明人不少，但懂得藏拙的却不多。你那日为何拒绝贵妃？”

妖姬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奴婢只是恪守本分。”

皇帝轻笑一声：“好一个恪守本分。朕倒是好奇，你这样的女子，为何甘心委身宫中为婢？”

妖姬垂眸道：“能伺候陛下和各位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皇帝未再追问，只让她退下。但妖姬知道，这位多疑的君王已经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到林妃宫中，妖姬发现气氛有些异常。几个小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进来立刻散开。林妃将她唤入内室，忧心忡忡地道：“方才贵妃派人来查问你的来历，说是有人举报你是敌国细作。”

妖姬心中一凛，知道贵妃这是要下狠手了。她沉吟片刻，对林妃道：“娘娘不必忧心，奴婢自有应对之策。”

当夜，妖姬悄悄来到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她取出一张符纸，指尖轻点，符纸化作一只萤火虫，向着皇帝的寝宫飞去。这是她施展的一点小法术，能让皇帝今夜梦到与她相关的吉兆。

次日一早，果然传来消息：皇帝昨夜梦到九天玄女赐福，说宫中藏有祥瑞之人。早朝后，皇帝特意召来钦天监解梦。钦天监推算后，说祥瑞应在东南方，乃是音律精通之人。

消息传到林妃宫中时，贵妃正带着人前来拿妖姬。听说皇帝的解梦结果，贵妃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时，皇帝身边的太监前来传旨，召妖姬即刻前往钦安殿奏琴。

妖姬从容地跟着太监离去，留下贵妃在原地咬牙切齿。

在钦安殿，妖姬弹奏了一曲《太平颂》。琴音悠扬祥和，皇帝听得龙颜大悦，当场赏赐黄金百两，并破例晋升她为女官，负责掌管宫中乐舞。

然而恩宠越盛，危机也就越近。妖姬明白，贵妃绝不会善罢甘休。晋升女官意味着她将更多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之前的身份谎言也更容易被揭穿。

当晚，妖姬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宫中的万家灯火。夜风送来远处荷塘的清香，却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她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玉镯，那是皇帝今日赏赐的宝物之一。

深宫似海，暗流涌动。她这只千年狐妖，已然置身于漩涡中心。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妖姬吹熄烛火，在黑暗中微微勾起唇角。既然戏台已经搭好，那她便好好演这一出妖姬戏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