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结识侠客

晋升女官后，妖姬在宫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她搬出了宫女居住的杂院，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甚至还有两个小宫女伺候。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更加警惕。贵妃的目光如影随形，宫中的暗流涌动，她必须步步为营。

这日，皇帝命她出宫采办一批上等的琴弦。这本是内务府的差事，皇帝特意交给她，显见是给了她一个出宫走走的机会。妖姬心领神会，简单收拾后便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宫门。

临安城的街市依旧热闹非凡。妖姬许久未出宫，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竟有几分亲切感。她先去了熟悉的乐器行挑选琴弦，老板见她衣着不凡，又是宫中女官打扮，格外殷勤。

“姑娘请看，这都是最好的蚕丝弦，弹性好，音色纯。”老板捧出几个精致的木盒。

妖姬仔细挑选着，忽然听得街上一阵骚动。她转头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正在追捕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身手矫健，在屋檐上纵跃如飞，官兵们在地上追赶，引得百姓纷纷避让。

“又是江湖恩怨。”老板摇摇头，见怪不怪，“这阵子临安城不太平，听说好几个门派都在追杀同一个叛徒。”

妖姬心中一动，但面上不显，只专心挑选琴弦。选好后，她让随行太监先带着琴弦回宫，自己则说要再逛逛。

摆脱了随从，妖姬信步走在街上。她在一家茶楼稍作休息，点了一壶龙井，听着邻桌的闲谈。

“听说那‘无影剑’萧辰逃到临安来了？” “可不是吗，青龙帮、飞鹰寨都在找他，说是偷了什么宝贝。” “啧啧，这江湖啊，永远不得安宁。”

妖姬静静听着，心中若有所思。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兵器相交之声。她探头望去，只见方才那个黑衣人正与几个彪形大汉在街角激战。黑衣人身手不凡，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落了下风。

妖姬本不想多事，但见那黑衣人剑法正气凛然，不像奸邪之徒，而围攻他的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就在这时，一个围攻者突然撒出一把白色粉末。黑衣人急忙后退，但还是吸入了少许，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下三滥的手段！”黑衣人怒喝一声，剑光暴涨，逼退两人，但脚步已见踉跄。

妖姬不再犹豫，指尖微动，一道无形气流疾射而出，击中正要偷袭黑衣人的那个大汉的手腕。大汉吃痛，兵器脱手而出。

黑衣人趁机突围，向着城郊方向奔去。那几个大汉紧追不舍。妖姬悄悄跟上，想看看究竟。

追至城外一片竹林，黑衣人终于力竭，靠在一根竹子上喘息。那几个大汉围了上来，为首的冷笑道：“萧辰，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被称为萧辰的黑衣人冷笑：“青龙帮就这点本事？只会以多欺少，暗中下毒？”

“少废话！既然不肯交，那就去死吧！”大汉举刀便砍。

就在这时，妖姬终于出手。她折下一段竹枝，灌注法力，轻轻一弹。竹枝如利箭般射出，正中大汉手腕。同时她身影一闪，已来到萧辰身前。

“光天化日之下，以多欺少，不太好吧？”妖姬声音轻柔，却自带威严。

那几个大汉见她是个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哪来的小娘子？莫要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杀！”

妖姬也不恼怒，只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

她身形飘忽，如蝴蝶穿花般在几个大汉间穿梭，指尖轻点，每一下都正中穴道。不过眨眼功夫，那几个彪形大汉已全部倒地，动弹不得。

萧辰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妖姬打量着他。这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眉目俊朗，虽然受伤狼狈，却依然气度不凡，“他们为何追你？”

萧辰苦笑：“江湖恩怨，说来话长。姑娘还是快走吧，免得牵连于你。”

妖姬见他此时还在为她着想，心中好感更增。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丸递过去：“你中了毒，先服下这个。”

萧辰略一迟疑，还是接过服下。很快，他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惊奇道：“姑娘这药真是灵验。”

“雕虫小技。”妖姬淡淡一笑，“你能走动了吗？此地不宜久留。”

萧辰试着站起身，却一个踉跄。妖姬伸手扶住他：“我在附近有处落脚之地，不妨先去歇息片刻。”

她说的正是赵老板那处宅子。自从进宫后，她就很少回去，但宅子仍有人打理。扶着重伤的萧辰，妖姬悄然从后门进入，将他安置在一间僻静的客房。

为萧辰处理伤口时，妖姬发现他怀中露出一角羊皮纸，上面似乎绘着地图，还有奇特符号。萧辰急忙将羊皮纸塞回怀中，神色有些紧张。

“姑娘救命之恩，萧某没齿难忘。”他郑重道，“但此事牵连甚广，姑娘知道得越少越好。”

妖姬点头：“既如此，我不多问。你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她为萧辰盖上薄被，正要离开，却被他叫住：“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妖姬回头，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更显妩媚：“叫我胡璃就好。”

“胡姑娘。”萧辰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诚恳道，“今日之恩，他日必当相报。”

妖姬浅浅一笑，掩门离去。回到自己从前住的房间，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这个叫萧辰的侠客，显然背负着不小的秘密。而他身上的那股正气，是她在这复杂人间少见的。

夜色渐深，妖姬悄无声息地来到萧辰房外，想看看他情况如何。却见房门虚掩，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铺上留着一张字条：

“胡姑娘：恩情铭记，江湖再见。萧辰。”

妖姬拿起字条，唇角微扬。这侠客果然谨慎，伤未全愈就匆忙离去，想必是不愿连累她。

窗外月光如水，妖姬独立良久。人间果然比山中有趣得多，有宫闱争斗，也有江湖恩怨。而这一切，都让她这只千年狐妖越发沉迷。

次日回宫，妖姬将采买的琴弦呈给皇帝。皇帝似乎心情甚好，特意留她说了会儿话，还赏了她一对碧玉耳坠。

但妖姬的心，却已飘向了宫墙之外的那个江湖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