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崭露头角
妖姬如约再次来到林嫔妃的宫中。这一次，她特意带了些新采的鲜花，插在殿中的花瓶里。冷清的宫殿因这几抹鲜亮颜色，顿时显得生动了几分。
林嫔妃很是欢喜，拉着妖姬的手坐下：“难为你有心。这宫里如今肯来看我的，也就是你了。”
“娘娘言重了。”妖姬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案上蒙尘的古琴，“听闻娘娘当年一曲《惊鸿》曾引得陛下驻足良久，不知奴婢今日可有耳福？”
林嫔妃神色黯然地抚过琴弦：“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陛下怕是早已忘了这曲子了。”
“好曲子永远不会被遗忘。”妖姬轻声道，“娘娘若是不弃，奴婢愿为娘娘伴奏。”
林嫔妃有些惊讶：“你也会弹《惊鸿》？”
妖姬但笑不语，取过一旁的琵琶，纤指轻拨，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正是《惊鸿》的引子。
林嫔妃眼中闪过惊喜，当即凝神静气，指尖在琴弦上舞动起来。一时间，殿内琴琵和鸣，乐声悠扬。妖姬刻意收敛了法力，只以寻常技艺相和，却依然将林嫔妃的琴音衬托得更加动人。
一曲终了，林嫔妃眼中已有泪光：“自从失宠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弹得这般畅快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林嫔妃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整理衣饰。妖姬却镇定自若，快速将琴案收拾整齐，又为林嫔妃理了理鬓角。
皇帝迈步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倦色：“朕方才在附近散步，听得此处琴声悠扬，可是爱妃在弹奏？”
林嫔妃连忙跪下：“臣妾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
皇帝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垂首侍立一旁的妖姬身上：“方才的琵琶是你弹的？”
妖姬盈盈一拜：“回陛下，是娘娘琴艺高超，奴婢只是勉强相和。”
皇帝在殿中坐下，示意林嫔妃起身：“朕记得爱妃擅长琴艺，今日一听，果然精进不少。”他转向妖姬，“你倒是谦虚。来人，看赏。”
妖姬接过赏赐，谢恩后便乖巧地退到一旁。皇帝与林嫔妃说了会儿话，多是询问近日起居。林嫔妃在妖姬眼神鼓励下，渐渐放松下来，应答也从容了许多。
临走时，皇帝忽然道：“朕明日要在御花园设宴，爱妃也来吧。”他又看了眼妖姬，“你既通音律，明日也来伺候着。”
皇帝离去后，林嫔妃激动地拉住妖姬的手：“多亏了你！陛下已经半年没有主动召见我了！”
妖姬含笑：“是娘娘自身才艺动人，奴婢不敢居功。”
当夜，妖姬帮林嫔妃挑选明日赴宴的衣裳首饰。她特意选了一套淡雅的湖蓝色宫装，既不张扬，又能衬出林嫔妃的气质。
“娘娘明日不必刻意讨好陛下，只需从容应对便是。”妖姬嘱咐道，“陛下见惯了谄媚之人，反倒喜欢真性情。”
次日御花园宴会上，林嫔妃依计而行。当其他妃嫔争相向皇帝敬酒献媚时，她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与邻座说几句话。
酒过三巡，皇帝果然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林嫔妃：“爱妃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林嫔妃依着妖姬先前的指点，从容应答：“臣妾见陛下与各位姐妹相谈甚欢，不忍打扰。”
皇帝笑了笑，忽然问道：“朕记得爱妃曾写过一首咏梅诗，其中‘冰肌玉骨寒香透’一句甚妙。不知近日可有新作？”
林嫔妃略微一怔。妖姬站在她身后，悄声提示：“昨夜西风凋碧树。”
林嫔妃会意，当即吟道：“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皇帝眼中闪过惊喜：“爱妃如今诗风越发超逸了，可是近来读了什么新书？”
林嫔妃顺势道：“臣妾近日偶读《庄子》，颇有所得。”
这话也是妖姬事先教她的。皇帝果然感兴趣，与林嫔妃畅谈起来。其他妃嫔见皇帝注意力全在林嫔妃身上，都不禁面露妒色。
宴会结束后，皇帝特意吩咐：“今晚朕去爱妃宫中用膳。”
林嫔妃喜出望外，回宫后连连向妖姬道谢：“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妖姬浅笑：“是娘娘聪慧，一点就通。”
当晚皇帝果然驾临。妖姬指挥宫人精心准备了晚膳，又特意在殿内燃了淡淡的梅花香。一切都恰到好处，既不奢华，也别具匠心。
用膳时，妖姬在一旁伺候。她动作轻盈优雅，布菜斟酒都十分得体。皇帝几次看向她，眼中带着欣赏。
饭后，皇帝与林嫔妃在院中赏月。妖姬知趣地退到远处，却仍能感受到皇帝不时投来的目光。
三日后，皇帝下旨晋封林嫔妃为妃，赏赐无数。林嫔妃宫中顿时热闹起来，各宫妃嫔纷纷前来道贺。
而妖姬也因此被调到了林妃宫中当差，地位比其他宫女高出一截。林妃对她十分信任，宫中事务多交给她打理。
这日，皇帝来看林妃时，特意问起：“那个弹琵琶的宫女呢？朕今日想听琴了。”
妖姬被传来奏琴。她选了一曲《阳春白雪》，指法清丽脱俗。皇帝听得入神，一曲终了，竟亲自斟了杯茶给她。
“你叫胡璃？”皇帝问道，“可曾读过书？”
妖姬恭谨应答：“奴婢略识几个字。”
皇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意。
当晚，妖姬坐在自己房中，望着窗外的明月。进宫这些时日，她已渐渐摸清了宫中的规矩和人心的弯绕。林妃的复宠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她轻轻抚过琴弦，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深宫如戏台，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而她这只千年狐妖，已然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戏份。
夜风吹动窗纱，带来远处荷塘的清香。妖姬吹熄烛火，在黑暗中微微眯起眼。明天的宫廷，又将上演怎样的好戏？她已经有些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