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苏瑶的底牌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顾景舟。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比平时更凝重几分:"苏瑶昨天去见了二叔。"
我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西郊的私人茶室。"顾景舟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推到我面前,"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出来后,二叔的账户多了笔海外汇款。"
照片上,苏瑶戴着宽檐帽和墨镜,但那个侧影我绝不会认错。而她挽着的人,正是本该在国外出差的林国梁。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我轻轻叩击桌面,"查到汇款来源了吗?"
"瑞士银行匿名账户。"顾景舟摇头,"但有意思的是,同一时间,苏瑶的个人账户也有一笔等额资金转出。"
我挑眉:"她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是问题所在。"顾景舟倾身向前,声音压低,"我查了她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几笔大额支出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城南的精神病院。"
窗外的阳光忽然变得刺眼。我猛地想起前世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细节——苏瑶的生母苏小娟,据说在事情败露后就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疗养院。
"精神病院..."我重复着这个词,心脏莫名一跳,"具体是哪家?"
"康宁疗养中心。"顾景舟敏锐地捕捉到我的异常,"你知道那里?"
何止知道。前世我死后飘荡的灵魂,曾见过苏瑶从那家疗养院出来,手上沾着未干的水渍,而第二天就传来了某个病人"意外溺亡"的消息。
当时未曾细想的细节,此刻串成惊心的线索。
"备车。"我忽然起身,"现在就去康宁。"
顾景舟没有多问,立刻拿起电话安排。半小时后,我们已经在前往城南的路上。
康宁疗养中心比想象中更破败。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接待处的护士懒洋洋地抬眼:"探视需要提前预约。"
顾景舟亮出律师证:"我们是林氏集团法务部的,来调取一份医疗档案。"
"什么档案?"护士顿时紧张起来。
"苏小娟。"我盯着她的眼睛,"十八年前林家保姆案的当事人。"
护士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衣角:"她...她三年前就转院了。"
"转院记录呢?"顾景舟追问。
"档案室失过火,很多旧资料都没了..."护士越说越慌,眼神飘忽不定。
我忽然向前一步,握住她颤抖的手:"别怕,我们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只是苏小娟的女儿托我们来看看她。"
"瑶瑶小姐?」护士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嘴。
我和顾景舟交换了个眼神——她果然知情。
"对,就是瑶瑶小姐。"我顺势套话,"她最近总做噩梦,担心妈妈过得不好。"
护士的眼圈突然红了:"你们回去告诉瑶瑶小姐,她妈妈走得很安详,真的...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我心头一紧,"什么意外?"
"洗澡时滑倒撞到头..."护士声音哽咽,"发现时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离开疗养院时,夕阳正沉沉落下。
顾景舟打破沉默:"你怀疑苏小娟的死不是意外?"
"苏瑶每个月定期给疗养院汇款,为什么?」我拉开车窗,让冷风吹散心头的郁结,"如果是尽孝,为何要偷偷摸摸?除非...她在封口。"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是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苏小娟抱着个女婴站在医院产房外,而那个女婴的襁褓上,绣着林家的家徽。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出来:"明天上午十点,西山墓园苏小娟墓前见。一个人来,否则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所有媒体邮箱里。"
顾景舟瞥见屏幕,猛地踩下刹车:"这是陷阱。"
"我知道。"我攥紧手机,"但她终于亮出底牌了。"
夜色渐浓,远方的城市灯火如星子般亮起。
"需要我做什么?」顾景舟轻声问。
"帮我查三件事。」我望向窗外,"第一,苏小娟死亡的详细记录;第二,当年产房的所有值班人员名单;第三..."
我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查查苏瑶的血型。"
前世某个被忽略的疑点忽然闪过脑海——苏瑶生病输血时,林母曾说漏嘴,说她的血型和父母都对不上。当时只当是口误,现在想来...
车子缓缓驶入林家大门。我下车时,顾景舟忽然叫住我。
"林悦。」他递来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定位发信器,明天带在身上。"
我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两人俱是一顿。
"小心。」他最终只说了一句。
月光如水,将他的侧影描摹得格外清晰。我忽然想起重生以来,每一次危机关头,似乎都有这个身影悄然相伴。
"顾景舟。」我轻声问,"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他沉默良久,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如海。
"因为。」他微微勾起唇角,"我想看看,你能飞多高。"
这一刻,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空气里悄然蔓延。像初春的冰层下涌动的暖流,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但我终究只是颔首,转身走进宅门。
复仇之路尚未走完,有些答案,需要再等等。
明天,西山墓园。
一切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