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暗流终现
项目稳步推进,我在林氏的位置愈发稳固。林国栋看我的眼神里,赞赏日渐多于审视,甚至开始将一些更核心的业务交到我手上。林母尝试弥补的态度也越发明显,晚餐时总会等我,偶尔怯生生地问我工作辛不辛苦。这个家,似乎正以一种缓慢而别扭的方式,试图重新接纳我。
但我从未放松警惕。林国梁的安静和苏瑶的蛰伏,都像暴风雨前的死寂,透着不祥的预感。
这天下午,我正在审核一份海外并购案的初步尽调报告,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
“林副总监,有一位姓张的女士在一楼大厅,说想见您。她说她叫张春兰,是您以前的邻居。”
张姨?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我心头莫名一紧。重生后,我刻意疏远了从前的一切,尤其是知道当年真相后,更不愿将养父母一家卷入林家的漩涡。
“请她到三号会客室,我马上下来。”我放下电话,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蔓延。
推开会客室的门,张姨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穿着半旧的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
“悦……林小姐。”她嗫嚅着改了称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姨,您坐。别紧张,叫我悦悦就行。”我给她倒了杯水,尽量让语气温和,“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是我爸妈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你爸妈都好!”张姨连忙摆手,接过水杯却没喝,手指用力得泛白,“悦悦,我……我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她说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家那口子……他……他查出病了,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借遍了亲戚,还差好多……我实在是……”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我心下了然,是来借钱的。虽然感念她过去对养父母家的照顾,但在这个敏感时期,她突然找到公司来,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姨,您别急。需要多少钱?你把账号给我,我晚点让财务转给你。”我拿出手机,“不过,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张姨的哭声顿了一下,眼神更加慌乱:“我……我听人说的……就……就街坊闲聊,说你现在有出息了,在大公司当领导……”
“哪个街坊?”我追问,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紧紧锁住她。
张姨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那个布包,支吾道:“就……就老王他们……哎,我也记不清了……悦悦,你看这钱……”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起,几个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相机和录音笔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焦急”试图阻拦的前台和保安。
“林小姐!听说您亲生母亲找到公司来了?是因为您回归豪门就对养父母家的旧邻避而不见吗?” “这位女士,您是因为林小姐对您置之不理,才不得已找到公司来的吗?” “林小姐,请您回应一下,对于贫苦旧邻的求助,林家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镜头几乎要怼到我和张姨脸上。
张姨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布包都掉在了地上,露出里面几件旧衣服和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她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那些记者,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我瞬间明白了。
好一出精心策划的戏码。
先是利用张姨救夫心切的软肋和信息的极度不对称,将她骗来这里借钱,再“恰好”引来记者,拍下这“豪门千金冷漠对待贫苦旧邻”的画面。无论我借不借钱,标题都已预定:借了,是心虚施舍;不借,是冷血无情。总之,都能狠狠打击我刚建立起来的声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目光冷冽地扫过那几个兴奋的记者,最后落在吓得快晕过去的张姨身上。
我没有理会那些聒噪的提问,弯下腰,捡起那个掉在地上的布包,轻轻拍掉灰尘,然后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姨,让她重新坐下。
“张姨,别怕。”我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您先生的病要紧,钱不是问题,我这就安排。”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景舟的电话,并按了免提。
“顾律师,麻烦你立刻联系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刘主任,我一位急症病人需要立刻安排手术,病情资料稍后发你。同时,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医院账户预存一笔手术保证金,金额等我确认后马上告诉你。”
电话那头,顾景舟没有丝毫迟疑,冷静回应:“明白。医院这边我来协调。金额多少?”
我看向张姨,语气温和:“张姨,手术和治疗大概需要多少?”
张姨早已懵了,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个数。我直接对电话那头的顾景舟说:“先存这个数的三倍进去,确保所有治疗用药都用最好的。麻烦你了,景舟。”
“应该的。很快搞定。”顾景舟利落地挂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那些原本还在嚷嚷的记者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些镜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记者朋友,关心民生是好事,但罔顾事实、断章取义,甚至利用他人的急难和隐私来制造噱头,就有违新闻职业道德了。”我的声音清晰而冷峻,“这位张姨是我敬重的长辈,她家遇到困难,我出手相助是情理之中。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来报道的?还是说,各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特意来演这出戏的?”
我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记者,他们纷纷避开了我的视线,有人甚至开始悄悄后退。
“至于我的身世,”我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坚定,“我很感激两对父母给予我的不同方面的爱与成长。林家给我平台实现价值,而普通的家庭教会我善良与感恩。我并不认为这二者有什么冲突,更不需要通过冷漠对待任何一方来证明什么。今天的闹剧可以结束了,请不要打扰一位急需帮助的病人和家属。”
我说完,不再看那些记者,低声安抚着还在发抖的张姨:“张姨,没事了,我让司机送您去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以后有任何困难,直接给我打电话,别听外人胡说八道。”
记者们讪讪地散去,保安终于“成功”地清场了。
会客室里只剩下我和惊魂未定的张姨。她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悦悦……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是有个女人打电话给我,说你现在不一样了,肯定不愿见我们这些穷人,让我来公司找你,当着大家的面……你才会怕丢脸答应……我……我真是老糊涂了……”
女人?果然。
我拍拍她的手背,没有追问细节:“都过去了,张姨。先治好叔叔的病要紧。”
送走张姨,我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景舟发来的信息。 “医院已安排妥当。钱预存了。刚听说楼下有记者闹事?” 我回复:“已经解决了。谢谢。” “幕后的人,需要查吗?” 我看着那条信息,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查。另外,是时候该收网了。”
苏瑶,林国梁,你们既然迫不及待地又要跳出来,那就别怪我把这锅温水,彻底烧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