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风雨欲来
项目稳步推进，但我心中的不安却日益加剧。林国梁最近太过安静，苏瑶也被软禁着毫无动静，这反常的平静背后，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审核下一阶段的预算报表，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是前台打来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副总，有位先生在一楼大厅，指名要见您。他说……他姓苏。”
姓苏？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苏小娟，苏瑶的那个亲生母亲。她竟然敢找到公司来？
“说我不在。”我冷声回道，不想节外生枝。
“可是……他已经闯进电梯了！保安没拦住！”前台的声音带着惊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争执声，随即被挂断。
我立刻按下内部安保紧急按钮，同时给顾景舟发了条简短信息：“苏小娟可能来了，在公司。”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一个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旧款花衬衫，头发凌乱，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正是苏小娟。她比前世我模糊记忆里的样子更加落魄和癫狂。
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试图拉住她。
“放开我！我来找我女儿！你们凭什么拦我！”苏小娟尖叫着，用力挣扎，状若疯妇，“林悦！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你把她还给我！”
她的哭嚎声瞬间引来了整个楼层员工的侧目，纷纷从工位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我挥挥手，让保安先退到门外待命，但不要关门。我需要证人。
“苏女士，”我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她，“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请你放尊重一点。你的女儿苏瑶，现在很好，正在林家‘休养’。”
“休养？放屁！”苏小娟扑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晃了晃，“你们把她关起来了！不让我见她！你们林家没一个好东西！抢了我的女儿，现在又要害她！”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和苏瑶一脉相承。
“抢了你的女儿？”我冷笑一声，声音提高，确保门外的人能听到，“苏小娟，需要我提醒你，十八年前，在市中心医院的产房里，你到底做了什么吗？需要我把当年的出生记录和你的工牌再拿出来，给你好好回忆一下吗？”
苏小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但随即被更疯狂的怨恨所取代。
“你胡说！你陷害！那些都是假的！”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瑶瑶就是林家的女儿！是你！是你嫉妒她！容不下她！你这个灾星！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为什么要回来破坏我们母女的生活！”
她说着，竟猛地朝我扑过来，张牙舞爪地似乎想抓我的脸。
我早有防备，迅速侧身避开。她收势不及，踉跄着撞在书架上，架子上的摆件哗啦啦掉下来好几个。
门外的保安立刻冲进来，死死架住了她。
“放开我！你们这群看门狗！林悦！你不得好死！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林家也不会放过你的！”苏小娟被拖着往外走，依旧不停地咒骂、威胁，声音尖锐刺耳。
混乱中，顾景舟快步赶到了。他看到被制服却仍在嘶吼的苏小娟，又看向完好无损但面色冷冽的我，眉头紧紧皱起。
“报警。”他对着赶来的安保主管沉声道，“以扰乱办公秩序和人身攻击未遂报警处理。”
“不！不能报警！”苏小娟一听到报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得更厉害了，“我是她妈！我来找自己女儿有什么错！”
“你的女儿姓苏，在里面。”我冷冷地指向她被带走的方向，“而我的母亲，姓杨，或者，您更愿意我称呼她为林夫人？”
苏小娟被我的话彻底噎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被保安拖进了电梯。
走廊里渐渐恢复安静，但那些探究、震惊、好奇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散去。
今天这一幕，明天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
“你没事吧？”顾景舟走到我身边，目光快速扫过我全身，确认没有受伤。
“没事。”我摇摇头，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一个相框——那是我和养父母去年夏天的合影。玻璃碎了，但照片上三人的笑容依旧温暖。
我的心微微一刺。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还如此明目张胆？”顾景舟语气凝重。
“狗急跳墙了而已。”我将碎玻璃小心清理掉，“苏瑶被软禁，断了她们的联系和经济来源。她走投无路，想来闹一场，要么逼林家让步，要么弄臭我，或者两者皆有。”
可惜，她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林国栋对林家声誉的看重。她这番闹剧，只会让自己更快地走向绝路。
“报警会不会……”顾景舟有些顾虑。
“必须报警。”我打断他，“只有官方介入，留下记录，才能彻底断绝她以后再来闹事的可能。而且，”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也是给幕后可能指使她的人一个警告。”
顾景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怀疑……”
“我不确定。但 timing 太巧了。”我看向窗外，“项目刚过关键节点，她就来了。像是有人不想让我太顺利。”
虽然苏小娟的疯狂像是独自行动，但很难说背后没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甚至推波助澜。
警察很快到来，做了笔录，带走了暂时被安保控制在一楼休息室的苏小娟。她这次的行为，足够她拘留几天了。
公司内部的流言蜚语果然迅速发酵。但因为我及时报警的处理方式，以及顾景舟有意无意地透露出的“对方是假冒生母、意图讹诈”的信息，舆论大多偏向于我，认为我是无端被骚扰的受害者。
下班时，林国栋亲自打来了电话。
“悦悦，今天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疲惫，“你处理得很好。那个女人……我会让她再也无法靠近你和公司半步。”
他的保证在我意料之中。苏小娟今天的举动，触及了林国栋的底线。
“谢谢爸。”
“嗯……你……”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要去开发区参加奠基仪式。”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却并未消散。
苏小娟是颗弃子了。但弃子往往在最后，还能发挥一次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明天的奠基仪式，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项目组安全负责人的号码。
“李经理，明天的安保预案，我需要再和你过一遍。对，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