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再次打脸
董事会上的风波很快在公司内部传开。
我提出的质疑和王经理项目的突然暂停，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各种猜测和议论在茶水间、走廊里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那位刚回来的大小姐，直接在董事会上把王经理问得哑口无言！”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在外面长大吗？怎么会懂这些？” “谁知道呢……不过王经理那个项目本来就有很多人觉得太顺了，有点不对劲。” “这下有意思了，二爷的脸都快绿了吧？”
这些窃窃私语，或多或少都会传到我耳朵里。我依旧每天去公司，跟着林国栋熟悉业务，翻阅各种文件报表，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但再也没有人敢用最初那种轻视的眼神看我。
林国栋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真正把我带在身边，参加一些重要的内部会议，甚至偶尔会主动询问我的看法。虽然依旧严厉，但那严厉中多了几分对待“自己人”的意味。
我知道，我在用实力一点点扭转他的看法。
第三方评估团队很快进驻城东地块。带队的是业内以严谨和铁面无私著称的周工。林国梁和王经理试图从中斡旋，都被周工一句“专业问题，恕不徇私”挡了回去。
评估进行了一周。这一周里，林国梁一系的人明显安静了许多，但暗流涌动得更厉害。我几次感觉到投向我的目光带着冰冷的敌意。
结果出来的那天，会议室里的气氛比董事会那天还要凝重。
周工面无表情地播放着幻灯片，一张张数据和现场照片触目惊心。
“……根据重新钻探取样和扩大范围的检测，确认地块东南区域地下水中苯系物严重超标，土壤中也检出重金属残留，污染源确系来自毗邻的老工业区遗留问题，且正处于缓慢扩散期……”
幻灯片上，红色的超标数据刺眼无比。王经理当初那份“完美”的报告，此刻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
“……按照现有数据，该项目若强行开发，后期不仅面临巨额治污费用，更可能因环境污染问题引发重大社会纠纷和法律诉讼，潜在损失不可估量……”
周工的结论冰冷而客观，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经理和林国梁的脸上。
王经理早已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敢抬头。
林国梁的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桌面，呼吸粗重。
林国栋坐在主位，面沉如水，但额角跳动的青筋显示着他压抑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王经理！这就是你做的‘全面’评估？！这就是你保证的‘万无一失’？！”他的声音如同冰碴，冷得吓人，“你是眼瞎了！还是当全公司的人都眼瞎了？！”
王经理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语无伦次：“林董……我……我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技术疏漏……对！是技术疏漏……”
“疏漏？”林国栋冷笑，“能把所有检测点精准地布在污染区之外，这疏漏可真够‘技术’的！我看你是利益熏心，被猪油蒙了心！”
他锐利的目光猛地扫向脸色同样难看的林国梁：“国梁！这个项目经理是你力荐的！项目你也一直大力支持！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国梁被当众点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硬着头皮道：“大哥，这事我确实有失察之责。但王经理也是老员工了，可能只是一时糊涂……好在现在发现得早，还没造成实际损失……”
“没造成损失？”林国栋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公司的信誉损失呢？我的时间损失呢？！如果不是悦悦及时发现疑点，等到项目开工、楼都盖起来再爆雷，林氏就完了！”
他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触他的霉头。
林国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时，缓和了些许。
“这次，幸好林悦谨慎，才避免了集团蒙受巨大损失。”他这句话，说得清晰而有力，是对我能力的正式肯定，“项目立即无限期搁置，等待最终处理方案。王经理，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他顿了顿，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悦悦，这次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也迎上会议室里那些复杂的目光。
“爸，为公司规避风险是应该的，我不需要奖励。”我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说道，“如果非要说什么……我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参与更多实际的项目工作。我想为林家真正做点事。”
我的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对奖励的不在意，又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野心和担当。
林国栋深深地看着我，片刻后，缓缓点头：“好。从明天起，你正式进入项目投资部，从副总监做起。我给你一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谢谢爸。我会尽力。”我微微颔首。
目光扫过台下，林国梁眼神阴鸷，王经理面如死灰，而其他不少人，眼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忌惮和重新评估的慎重。
我知道，这一局，我赢得漂亮。
不仅狠狠打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的脸，更在公司里初步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入场券。
散会后，我走出会议室，感觉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刚回到临时给我安排的办公室，手机就亮了。
还是顾景舟。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干得漂亮。”
我看着那四个字，仿佛能想象出他此刻在金丝眼镜后那双冷静眼眸中，可能闪过的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复框里的光标闪烁了几下。
最终，我也只回了四个字。
“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