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生死边缘的挣扎

雨水混着泥沙从岩缝中滴落，发出单调的声响。林羽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刺骨的疼痛立刻从右腿传来。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相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出狭小的空间。

他记得最后一眼看到的画面——山体突然倾泻而下，像一头巨兽张开大口。他下意识地把相机护在怀里，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推倒，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有人吗？”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微弱而沙哑。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隐约的落石声。

摸出手机，屏幕碎裂，没有信号。他借着相机屏幕的光，检查自己的伤势。右腿被一块石头压住，动弹不得。他试着推了推，石头纹丝不动。

雨水渗进缝隙，打湿了他的衣服。寒冷开始侵袭身体，他不得不节省相机的电量，每隔一段时间才打开看一眼。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他想起离开小城的那天，苏瑶站在巷口，裙摆被风吹起一角。她说：“早点回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落在他心上。

“得活下去。”他对自己说，“有人在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林羽精神一振，用力敲打身边的石头：“这里！有人在这里！”

声音渐渐近了，灯光透过石缝照进来。

“坚持住！我们正在挖！”外面传来喊声。

希望像一簇火苗，在黑暗中燃烧起来。但就在这时，余震突然袭来，更多的石块滚落下来。刚刚透进光亮的缝隙又被堵住了。

“该死！”外面有人咒骂。

林羽靠在石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相机电量警告闪烁，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那是他偷拍的苏瑶的侧脸，夕阳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电量耗尽，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在小城，苏瑶站在画室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电视里持续报道着山区塌方的新闻，死亡人数在不断上升。

“一定会没事的。”晓妍搂住她的肩膀，“林羽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苏瑶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手腕上的链坠。画架上，一幅新画刚刚起稿——两个背影并肩站在开满山茶花的山坡上。那是她想象中的，林羽回来的样子。

突然，手机响起。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救援队找到了他的相机。”电话那头是林羽的同事，声音沉重，“但人还没找到。现场情况很复杂，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塌方……”

后面的话苏瑶已经听不清了。她挂掉电话，径直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晓妍拉住她。

“我去找他。”苏瑶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疯了？那边现在很危险！”

苏瑶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十年前我在这里等他，等了十年三个月零七天。这次，我不会再等了。”

雨下得更大了。苏瑶撑着伞，穿过湿漉漉的巷子。槐花被雨水打落一地，像是铺了一条白色的地毯。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林羽把伞往她这边斜，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湿了。

回到家里，她开始收拾行李。母亲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妈，我得去。”苏瑶没有回头，“他需要我。”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往她的箱子里塞进一包点心：“路上吃。记得报平安。”

深夜的火车站冷冷清清。苏瑶买了一张最早去山区的票，坐在候车室里等待。手机里，晓妍发来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表哥，他在那边的救援队工作。到了联系他。”

苏瑶道了谢，目光落在手机锁屏的照片上——那是聚会那天林羽拍的她，笑得眼睛弯弯。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未来还很长。

列车进站时天刚蒙蒙亮。苏瑶找到座位，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小桥流水逐渐变成崇山峻岭。越靠近山区，道路越崎岖，天气越恶劣。

手机突然响起，是晓妍的表哥。

“我们可能找到他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很嘈杂，“生命探测仪有反应，但位置很深。现在正在想办法挖通。”

苏瑶握紧手机，指节发白：“他还好吗？”

“不确定。但既然有生命迹象，就有希望。”

希望。这个词像一盏灯，在黑暗中指引方向。苏瑶望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阳光突破云层，照在山巅上。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链坠，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等我。”她在心里说，“这次换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