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爱的奇迹
三天后的清晨，苏瑶终于赶到了塌方现场。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发紧——整片山坡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泥石流冲垮了道路，救援车辆排成长龙，穿着橙色救援服的人们在山坡上忙碌着。
“苏小姐吗？”一个戴着安全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我是晓妍的表哥，陈队。”
苏瑶急切地抓住他的衣袖：“找到他了吗？”
陈队的脸色凝重：“生命探测仪显示下面有生命迹象，但位置太深了。我们正在从侧面打通道，但是……”他望着还在零星落石的山体，“很危险。”
“让我去看看。”苏瑶的声音在发抖，但脚步坚定。
他们沿着临时开辟的小路向上爬。雨水把山路变得泥泞不堪，苏瑶的鞋沾满了泥，裙摆也被荆棘划破。但她顾不上这些，眼睛紧紧盯着救援人员聚集的地方。
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平台上，几个救援人员正围着一处岩缝忙碌。苏瑶认出岩缝边放着一台相机——是林羽的相机，虽然沾满泥土，但那张贴着的星星贴纸还清晰可见。
“就是从这里面检测到生命迹象的。”陈队指着岩缝说，“但是通道太窄，我们的人进不去。”
苏瑶蹲下身，对着岩缝轻声呼唤：“林羽？你能听到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一个救援人员摇摇头：“我们已经喊了很久了，没有反应。可能昏迷了，或者……”
苏瑶不肯放弃。她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那个装玻璃珠的铁盒，轻轻晃了晃。玻璃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林羽，你记得这个声音吗？”她对着岩缝说，“你说过，这是你最宝贝的弹珠。”
岩缝深处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响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瑶继续说着，声音轻柔却坚定：“你说过要带山茶花回来给我的，可不能食言啊。还记得小学那次绘画比赛吗？你折的小青蛙我还留着呢……”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他们的往事，从巷子里的追逐打闹，到十年后的重逢。说到动情处，她的声音哽咽了，但依然没有停下。
突然，岩缝里传来清晰的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是国际求救信号SOS！
“他还活着！”现场顿时沸腾起来。救援人员立即展开行动，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通道。
苏瑶跪在岩缝边，继续和林羽说话：“坚持住，马上就救你出来了。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巷口吃老冰棍，就像小时候那样……”
通道一点点扩大，救援人员终于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林羽被卡在几块巨石之间，浑身是伤，但意识还算清醒。当救援人员给他戴上安全帽时，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岩缝外的光亮。
“苏……瑶……”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瑶听见了。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混着雨水滴落在泥土里：“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救援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每一次工具敲击都可能引发新的塌方，医护人员在一旁待命，随时准备抢救。苏瑶紧紧握着那个铁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林羽被终于抬出岩缝时，现场响起一阵欢呼。他浑身是血和泥，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但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苏瑶的方向。
医护人员立即上前进行急救。苏想冲过去，却被陈队拉住：“让他们先处理伤口。”
她只能远远地看着。林羽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一个医护人员俯身去听，然后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苏瑶。
“他说……”医护人员走过来，表情复杂，“他说相机里的存储卡一定要保住，里面有重要照片。”
苏瑶的眼泪再次涌出。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着那些照片。
经过紧急处理，林羽被抬上救护车。苏瑶紧跟上去，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的脸上全是擦伤，但看到苏瑶时，还是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瑶用力点头，眼泪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说过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去医院的路上，林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次醒来，他都会确认苏瑶还在身边，然后才放心地闭上眼睛。他的手一直紧紧握着她的，仿佛那是生命唯一的锚点。
医院里，医生们早已做好准备。林羽被直接推进手术室，苏瑶被挡在门外。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期间有护士进出，表情严肃。苏瑶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遍遍摩挲着那个铁盒。晓妍打来电话，说小城的人们都在为林羽祈祷。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时，苏瑶几乎是跳了起来。
“手术很成功。”主治医生疲惫但欣慰地说，“右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休息几个月就能恢复。”
苏瑶靠着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病房里，林羽还在麻醉中未醒。苏瑶坐在床边，仔细地看着他熟睡的脸。那些擦伤已经被处理好，呼吸平稳而均匀。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道彩虹横跨天际。
黄昏时分，林羽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瑶身上。
“不是梦啊……”他轻声说，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
苏瑶握紧他的手：“不是梦。我们都好好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金色。林羽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铁盒打开着，里面的玻璃珠在夕阳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
“没想到你还留着。”他说。
“我也没想到你还留着那个奖状。”苏瑶微笑着回答。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窗外，晚霞漫天，像是为他们历经磨难后终于相聚的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