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重逢的对视
宁城饭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林羽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还有隐约的钢琴声。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感觉手心有些出汗。
十年了。
他走进大厅，立刻被熟悉的喧闹声包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发福了，有的秃顶了，但笑起来的样子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一边应付着老同学的招呼，一边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羽！”班长用力拍他的肩膀，“听说你现在是大摄影师了？混得不错啊！”
林羽笑了笑，目光依然在人群中穿梭：“还行吧，就是混口饭吃。”
“找谁呢？”班长促狭地眨眨眼，“苏瑶刚到，在甜品区那边。”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顺着班长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站在蛋糕台前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十年间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景，此刻却都觉得不够妥当。该说什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还是该提起那个十年之约？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苏瑶突然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的眼睛还像小时候一样明亮，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光彩。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周围的喧嚣突然变得遥远而模糊。林羽能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林羽？”苏瑶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不确定。
“是我。”他走上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发干，“好久不见。”
苏瑶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十年三个月零七天。”
林羽怔住了。他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我……”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盘子上，“拿蛋糕？”
苏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本来想拿的，看到你就忘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林羽仔细打量着她。小时候的婴儿肥不见了，脸颊变得清瘦，但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变。她化了淡妆，比记忆中更精致，但眼神还是那样温柔。
“你变了不少。”苏凌说。
“你也是。”苏瑶看着他，“比以前高了，也瘦了。”
他们同时开口：“你……”
又同时停住。林羽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说。”
“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苏瑶问，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关切。
“还行。”林羽简单地说，“就是忙。你呢？听说你在画室教书？”
苏瑶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教小孩子画画，挺有意思的。”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林羽去拿了两杯饮料，递给苏瑶一杯橙汁。
“还记得吗？”苏瑶突然说，“小学那次绘画比赛，你也给我拿了橙汁。”
林羽笑了：“记得。你紧张得手抖，我还给你折了只小青蛙。”
“我还留着呢。”苏瑶轻声说，“放在画室的抽屉里。”
林羽心里一动，没想到她还留着这些小事。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她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痣，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次比赛你得了二等奖。”他说，“奖状我还收着。”
苏瑶惊讶地转过头：“真的？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怎么会。”林羽低头搅动着杯中的饮料，“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会画画的人真厉害。”
音乐换了一首慢歌，有同学相拥着跳起舞来。灯光暗了些，气氛变得更加温馨。林羽看着苏瑶被灯光柔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个夏天的下午，她专注画画的样子。那一刻的心动，穿越了十年时光，又一次清晰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其实我……”他开口，却被走过来的晓妍打断。
“哎呀，你们俩躲在这里说悄悄话呢？”晓妍笑着拉苏瑶，“快来拍照，就差你们了！”
林羽看着苏瑶被拉走，心里有些遗憾。但当她回头对他笑的时候，他又觉得，来日方长。
拍完集体照，同学们开始玩小时候的游戏。击鼓传花时，花停在了林羽手里。大家起哄让他表演节目，他只好站起来。
“我给大家拍张照吧。”他拿出随身带的相机，“十年后再看，一定很有意思。”
同学们欢呼着聚在一起，林羽调整着镜头。透过取景器，他看到苏瑶站在人群中央，笑得很开心。他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
聚会快结束时，林羽终于找到机会和苏瑶单独说话。
“出去走走？”他提议，“里面有点闷。”
苏瑶点点头，拿起外套。
夜晚的宁城很安静，街道两旁的灯笼发出柔和的光。他们并肩走着，影子在石板路上拉长又缩短。
“还记得这条路吗？”苏瑶指着前方，“以前我们天天走这里上学。”
“记得。”林羽说，“你总怕迟到，一路小跑。我还笑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瑶笑了：“你还不是一样？每次都快迟到了才出门。”
他们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夜色中的槐树比记忆中更加高大茂盛，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我回来晚了。”林羽突然说，“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个月。”
苏瑶摇摇头：“你能回来，就很好。”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而明亮。林羽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十年间的漂泊和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
远处传来宴会的散场声，同学们陆续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知道今晚该到此为止了。
“明天……”林羽开口。
“明天我来带你逛逛吧。”苏瑶接过话，“小城变化很大，有些地方你肯定不认得了。”
“好。”林羽微笑，“我很期待。”
他看着苏瑶走向家的方向，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夜风吹来，带着槐花的清香。林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口袋里相机还存着今晚的照片，他知道，这次回来，也许能找回曾经遗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