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意外的校友聚会

林羽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客户要求的修图方案改了又改，已经折腾到第十一版。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然，手机连续震动起来。高中班级群里弹出一条@全员的消息：

“各位同学，经班委讨论，定于下周六在宁城举办毕业十周年聚会。地点：宁城饭店宴会厅。请能参加的同学接龙报名。”

宁城。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林羽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群里渐渐热闹起来，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跳出来报名。林羽滑动屏幕，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苏瑶”两个字出现在接龙列表里，排在第十七个。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窗外霓虹闪烁，映在漆黑的屏幕上，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巷。

“去吗？”陈宇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你盯着手机发半天呆了。”

林羽接过咖啡，温度正好。“高中同学聚会，在老家。”

“宁城？”陈宇挑眉，“就是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江南小城？还有那个画画的青梅？”

林羽抿了口咖啡，没否认。

“必须去啊！”陈宇拍他肩膀，“正好下周那个广告拍摄延期了，我给你调休。十年没见了吧？说不定人家还单身呢。”

林羽笑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十年，确切地说是十年三个月又五天。他记得离开那天苏瑶站在槐树下的样子，裙摆被晨风吹起一角，手里紧紧攥着他给的那颗糖。

下班回到出租屋，林羽从抽屉最里层翻出一个铁盒。里面装着几张旧照片，还有那幅已经泛黄的画——两个小孩手拉手站在槐树下，右下角写着“永远的朋友”。

他想起上个月母亲打电话时说的：“瑶瑶现在在画室教小孩子画画，好像一直没找对象。多好的姑娘，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窗外飘起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林羽打开电脑，在报名接龙里输入自己的名字。光标闪烁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像是即将赴一场迟到了十年的约会。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宁城。

苏瑶正在画室收拾画笔，手机突然响起一连串提示音。看到聚会通知时，画笔从手中滑落，在刚完成的画作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怎么了？”晓妍捡起画笔，凑过来看手机，“校友聚会？去啊！说不定能遇见某个失联人士呢。”

苏瑶低头擦着画布上的污渍，耳根微微发红：“别瞎说。”

“我可是听说，”晓妍压低声音，“群里有人说林羽也会来。他好像在大城市当摄影师，混得不错。”

画布上的污迹越擦越花，苏瑶只好停下手。窗外雨声渐密，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她想起昨天整理画室时，无意中翻出的那个铁盒——里面装着的玻璃珠依然晶莹剔透，像十年前那个夜晚一样闪着微光。

“我去。”苏瑶突然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晓妍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这就对了嘛！我给你挑件新裙子，保证让他眼前一亮。”

雨停了，月光从云缝中漏出来，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苏瑶站在窗前，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离约定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三个月零七天，她一度以为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又有人报名聚会。苏瑶点开群聊，手指突然停住——名单最末尾，赫然多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羽。

夜风吹动窗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苏瑶轻轻抚过画架上那幅刚刚被弄花的画，画中是两个并肩走在雨巷中的背影。也许，有些故事还没到结局的时候。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悠长地回荡在小城夜空里。一下，两下，像是计数着分别的时光，又像是叩响重逢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