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感情的考验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放下手中的英语书，匆忙点下接听键。屏幕那端，苏然的脸在机场嘈杂的背景中显得有些模糊。

“要登机了。”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机场广播的回声，“这次项目很重要，可能要去三个月。”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这么久？”

他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歉意：“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说是晋升的好机会。我本来想推掉的，但是...”

“但是机会难得，对吧？”我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理解的。”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着镜头：“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有空就视频。英国和上海的时差是八小时，但我一定会找时间联系你。”

“好啊，”我轻声说，“记得给我带礼物。”

他笑了，嘴角牵起熟悉的弧度：“当然，你不是一直想要大本钟的模型吗？”

登机的最后通知响起，我们同时沉默了一瞬。隔着屏幕，我能看见他眼中不舍的神情。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仿佛在抚摸我的脸。

视频通话结束后，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空落落的。三个月，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这将会是我们分开最久的一次。

第二天清晨，我被手机的震动吵醒。是苏然发来的消息：“落地了。伦敦在下雨，像极了我们分别那天的心情。”后面附着一张机场的照片，玻璃窗上挂着雨滴。

我计算着时差，他那边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好好休息。”我回复道，“别太累。”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跨越八小时时差的联系。他会在伦敦的清晨给我发早安，那时我正在上下午的课；我会在深夜等他下班后的视频通话，常常等着等着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迷迷糊糊中给他发了条消息：“好难受。”那时伦敦是凌晨三点，我以为他早就睡了。没想到几分钟后，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怎么了？”他看起来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睡意，“哪里不舒服？”

我哑着嗓子说：“就是感冒了，没事的。”

他皱着眉头：“吃药了吗？量体温了没有？要不要我打电话让阿姨过来看看？”

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心里暖暖的：“都吃过药了，就是有点想你。”

屏幕那端的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想你。特别想。”

因为时差的关系，我们常常错过彼此的日常。他分享午餐时，我在上晚自习；我发校园的夕阳时，他正在开会。但我们都努力保持着联系，就像他承诺的那样，每天至少一条消息，每周至少一次视频。

然而，距离终究还是带来了问题。有一次，我因为准备期末考试，整整两天没来得及回复他的消息。等我终于从题海中抬起头时，发现他发来了十几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写着：“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急忙打去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但背景音很嘈杂。

“我在开会，”他压低声音说，“晚点打给你。”

那天晚上，我们发生了第一次跨国争吵。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两天没有一点消息。”

“我在准备考试啊，”我有些委屈，“你不是知道最近是期末周吗？”

“那也该抽空说一声，”他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眼泪悄悄浸湿了枕头。这是第一次，我们吵架后没有立刻和好。

第二天，我收到一个国际快递。拆开一看，是一盒感冒药和一只小小的泰迪熊，熊身上穿着印有大本钟图案的T恤。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只是想你了。”

我看着那张字条，突然理解了他的不安。八千公里的距离，八小时的时差，让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让小小的误会无限放大。

那天晚上，我们视频通话时，都很认真地道歉。

“我应该更体贴你的学习压力。”他说。

“我也该及时报平安。”我说。

我们约定好，以后再忙也要每天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表情包。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视频，就发一段语音留言。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他的留言，睡前最后一件事是给他发晚安。我们分享着彼此的生活：他拍伦敦的红色巴士，我拍上海的外滩夜景；他抱怨英国的天气，我吐槽上海的梅雨。

三个月终于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发来消息：“项目很成功，老板说要给我升职。但是...”

我的心提了起来：“但是什么？”

“但是希望我再多待一个月，负责下一个阶段。”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视频请求突然弹了出来。我接起来，看见他疲惫但兴奋的脸。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说，“但是如果你不想我留，我明天就订机票回去。”

我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想起这三个月来他每次都是凌晨爬起来和我视频，就为了配合我的时间。

“留下吧。”我轻声说，“机会难得，我可以等你。”

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你真的不介意？”

“介意啊，”我老实说，“但是更介意你因为我放弃重要的事情。”

屏幕那端，他沉默了良久，最后轻声说：“谢谢你能理解。”

挂断视频后，我翻开日历，又添上了一个月的标记。四个月，一百二十天，两千八百八十个小时。数字很吓人，但我知道我们可以做到。

因为真爱不怕等待，只怕辜负。

窗外，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我知道，在遥远的伦敦，有一个人正和我看着同一轮月亮。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