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恋曲:邻家哥哥的爱与青春

第三十章:漫长的等待

视频通话的界面卡顿了一下,苏然的脸在屏幕里模糊又清晰。背景是酒店标准化的装潢,他穿着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这边项目还要延期两周,”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抱歉,悦悦。”

我捏着手机,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书桌上摊着专业课的笔记,台灯的光晕在纸面上投下一圈暖黄。

“没关系,”我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工作重要。”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他的白天是我的深夜。窗外上海的霓虹闪烁,而他那边的天色应该才刚刚亮起。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问,这是每晚固定的开场白。

我开始絮絮地讲述,关于专业课的小组讨论,关于食堂新开的窗口,关于在图书馆偶然翻到的一本有趣的书。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轻微笑声或提出一两个问题。

但我知道他累了。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和微微泛红的双眼都诉说着连轴转工作的疲惫。然而谁都没有点破,只是维持着这日常的对话,仿佛这样就能缩短一万公里的距离。

挂断视频后,房间陡然安静下来。我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受在这半年里已经太过熟悉——每次通话结束后的失落,每天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恍惚,每次想分享什么却要等待七个小时的时差。

第二天我把自己埋进图书馆。期末论文的压力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思念的空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文献资料铺了满桌。偶尔抬起头,看见窗外飘起的细雨,会突然想起那年运动会他冲过跑道时的身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照片。伦敦阴沉的天空下,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附文:“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一整天都有了温度。

又过了一周,他发来消息说项目终于接近尾声。我数着日子,在日历上画下一个又一个红圈。每天睡前都会想一想:他回来的时候,上海该是初秋了。要带他去吃学校后门那家新开的生煎,要和他一起去外滩走走,要让他好好补补觉...

然而期待的喜悦里总掺杂着不安。这半年里,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变化。电话里越来越少提及日常的琐碎,更多的是程式化的问候。有时我会盯着视频里他疲惫的侧脸,突然觉得陌生。

“你会不会...”有一次,我忍不住开口,却又顿住。

“会不会什么?”他问,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他那边已经是凌晨三点。

“没什么,”我咽回到了嘴边的疑问,“快睡吧。”

距离从来不只是地理意义上的。当生活不再重叠,当喜怒哀乐无法即时分享,再牢固的感情也会出现细微的裂缝。我看得见,感觉得到,却不知如何弥补。

生日那天,他特意算好时间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端的他站在伦敦眼之下,背后是泰晤士河的夜景。

“生日快乐,”他说着有些老套的祝福词,眼神却温柔如初,“抱歉不能陪你过。”

“没事的,”我笑着说,吹灭了插在 cupcake 上的蜡烛,“这样也挺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

我愣住, cupcake 上的烛烟袅袅升起。

“项目提前结束了,”他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从前的光彩,“等我回来。”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数着时间,想象着飞机穿越云层的模样。半年来的等待、思念、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雀跃的期待。

天快亮时,我收到他登机前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十二个小时后见。”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而这一次,等待终于有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