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独自的奋斗

北京的秋天来得比南方早得多。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秋风中簌簌飘落。我抱着厚厚的法学教材，匆匆穿过复旦校园。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三个月，我和苏然都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他在北京理工学计算机，我在复旦读新闻。

虽然实现了最初的梦想，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却成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现实。

“悦悦，这边！”室友小雨在教室门口招手。她是上海本地人，性格开朗，很快就和我成了好朋友。

我小跑过去，她眨眨眼：“昨晚又和你的北京男友视频到很晚？”

我的脸微微发烫：“没有很晚，就一会儿。”

“一会儿？”她促狭地笑，“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

课间休息时，我收到苏然发来的消息：“早。今天北京降温了，你那边呢？”

我看了眼窗外明媚的阳光：“上海还很暖和。你记得加衣服。”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裹着围巾的自拍。那条蓝色围巾是我去年织的，针脚歪歪扭扭，但他总是很珍惜地戴着。

“好看吗？”他问。

“丑死了，”我回复，又加了一句，“但很配你。”

教授在讲台上讲解新闻伦理，我却忍不住走神。想起昨天视频时，苏然说他参加了学校的编程社团，经常忙到很晚。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说起项目时眼睛都在发光。

“下次带你来我们社团看看，”他说，“我做了个小程序，可以模拟星空。”

我当时笑着答应，心里却泛起一丝酸涩。我们相隔太远，连这样的承诺都显得奢侈。

放学后，我去图书馆整理采访笔记。这学期选了门深度报道的课程，需要完成一个长期选题。我选择了“异地恋情侣的情感维系”，导师说这个选题很有现实意义。

采访第一对情侣时，女生说着说着就哭了：“上次见面还是三个月前，有时候我都快忘记他身上的味道了。”

我握着录音笔的手微微发抖。那一刻突然特别想听到苏然的声音。

晚上视频时，我告诉他这个选题。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那你采访出什么结论了吗？”

“还在进行中，”我说，“但很多人说，距离会让相爱的人更珍惜彼此。”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我们也是。”

周末，我跟着学姐去报社实习。上海的媒体环境竞争激烈，作为一个大一新生，我只能从最基础的校对工作做起。

“小林，把这篇文章再校对一遍。”编辑递来一叠稿子，“下班前要交。”

我接过稿子，在办公桌前坐下。窗外是陆家嘴的摩天大楼，霓虹灯刚刚亮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实习，校对稿子。”我回复，“你呢？”

“在实验室调试代码，今晚可能要通宵。”

我们同时发了个抱抱的表情。我看着那个小小的卡通拥抱，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十一月底，苏然突然说他要来上海参加一个编程比赛。我高兴得好几天没睡好，提前查好了比赛地址，规划了带他去哪里玩。

比赛前一天，他却打来电话，声音疲惫：“悦悦，对不起。比赛改线上了，去不了了。”

我看着桌上已经买好的游乐园门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事，以后还有机会。”

挂掉电话后，我在床上坐了很久。小雨推门进来，看见我的样子，轻轻抱住我：“难受就哭出来吧。”

我摇摇头：“不能哭。他说过，要一起坚强。”

第二天，我独自去了外滩。黄浦江的风很大，吹得眼睛发酸。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然：“替你看了。”

他很快回复：“下次一起看。”

十二月，期末考试的压力扑面而来。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咖啡一杯接一杯。苏然也很忙，我们视频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只是互道晚安就匆匆挂断。

平安夜那晚，上海下了第一场雪。我站在宿舍窗前看雪，手机突然响起。是苏然发来的视频邀请。

“看窗外。”他说。

我疑惑地转头，顿时愣住了。宿舍楼下，苏然站在雪地里，举着手机对我挥手。他围着那条蓝色围巾，肩上落满了雪花。

我飞快地跑下楼，连外套都忘了穿。他张开手臂把我抱进怀里，冰凉的羽绒服贴着我的睡衣，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不是说不来了吗？”我的声音哽咽。

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想给你个惊喜。”

原来他比赛结束后就买了最近的航班，连夜飞了过来。我们在宿舍楼下相拥，雪花静静飘落，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我的发间。

那晚，我们沿着外滩走了很久。他给我讲北京的生活，讲实验室的趣事。我给他看采访笔记，讲实习的收获。虽然错过了很多彼此的日常，但这一刻，所有的距离都被拉近。

送他回酒店时，已经很晚了。在电梯口，他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明年，我一定常来看你。”

我点点头，摸到他冰凉的手：“下次记得戴手套。”

回到宿舍，我翻开采访笔记，在最后一页写下：“距离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有没有相爱到底的勇气。”

窗外，雪还在下。手机亮起，是苏然发来的消息：“晚安，我的上海姑娘。”

我笑着回复：“晚安，我的北京少年。”

虽然明天他就要离开，虽然我们还要继续各自的奋斗。但我知道，每一次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