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各自的启程

八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我靠在车窗上，看着月台上拥挤的人群。妈妈在旁边整理行李，爸爸正在往行李架上塞最后一个箱子。

“悦悦，到了北京记得马上给我们打电话。”妈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宿舍都安排好了吗？被子够不够厚？”

我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台入口。苏然说好了要来送我的，可是火车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了，却还不见他的身影。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紧。昨天我们告别时，他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来送我，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去买瓶水。”我站起身，借口想要再去站台看看。

妈妈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快点回来，车马上就要开了。”

我快步穿过车厢，心跳越来越快。月台上挤满了送别的人群，却唯独没有那个我最想见的身影。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眼睛有些发酸。

“悦悦！”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看见苏然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

“对不起，路上堵车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差点就赶不上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突然就不生气了：“来了就好。”

他从纸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送给你的。到了北京再打开。”

我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谢谢。”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广播里开始播放最后的登车提醒。妈妈在车厢门口朝我招手。

“该走了。”苏然轻声说，眼神里满是不舍。

我站在原地，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这半年来我们聚少离多，但这一次的分别感觉格外漫长。北京和上海，相隔一千多公里，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我会想你的。”我小声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傻瓜，又不是见不到了。国庆节我就去上海找你，不是说好了吗？”

我用力点头，却哭得更凶了。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这个拥抱很短暂，却让我记了很久。

火车鸣笛声响起，我不得不松开他。“我走了。”

“等等。”他突然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信封，“差点忘了这个。上车再看。”

我接过信封，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熟悉的酥麻感。

回到车厢时，火车已经缓缓启动。我扑到车窗边，看见苏然还站在原地，朝着火车挥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视野中。

妈妈递给我一张纸巾：“别难过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见随时都能见。”

我擦干眼泪，打开那个小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是我们去年夏天在河边拍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无论在哪里，我的心都和你在一起。”

我又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笔记本的扉页上，苏然工整地写着：“记录你在上海的每一天，等我来看。”

火车驶出小镇，熟悉的风景渐渐被抛在身后。我摸着笔记本的封皮，心里五味杂陈。期待、不舍、忐忑、憧憬......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到了吗？一路顺风。”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回复道：“刚出省界。你会想我吗？”

他秒回：“每分每秒。”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虽然相隔千里，但至少我们的心还在一起。

夜幕降临时，火车抵达北京西站。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被眼前的繁华震撼了。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就是苏然将要生活四年的城市。

找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室友还没有来，我一个人整理着行李，把苏然送的照片贴在书桌上。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苏然的笑脸：“到了吗？宿舍怎么样？”

我把摄像头转向房间：“还不错，就是有点小。”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凑近屏幕，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吃饭了吗？北京晚上冷，记得多穿点。”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吃过了。你呢？到学校了吗？”

“到了。”他把摄像头转向窗外，“看，这就是清华的夜景。很美吧？”

屏幕那端是灯火通明的校园，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我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和期待。

“真好。”我轻声说，“你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你也是。”他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悦悦，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要一起努力，知道吗？”

我用力点头：“知道。你也要记得想我。”

“当然。”他笑了，“每天想一百遍。”

挂断视频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苏然在身边的日子，也要学会一个人面对。

第二天是新生报到日，校园里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我抱着课本穿梭在人群中，突然感到一阵孤独。要是苏然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帮我拿书包，会帮我找教室，会......

“同学，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身后。他穿着复旦的志愿者T恤，手里拿着一叠地图。

“我是新生，找不到新闻学院的报到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一起走吧。”他笑着说，“我叫陈轩，大二新闻系的。”

一路上，陈轩热情地给我介绍校园的各个角落。哪个食堂最好吃，哪个图书馆最安静，哪条路最近......我默默记着，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苏然。要是他在，一定也会这样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吧。

报到结束后，陈轩主动加了我的微信：“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我道了谢，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然发来的照片。他穿着军训服，站在清华园前，笑得一脸灿烂。

“开始军训了。想你。”他写道。

我看着照片里他晒得微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看来他的大学生活开始得很顺利。

傍晚，我一个人去了外滩。黄浦江的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我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苏然：“如果你在就好了。”

他很快回复：“总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在这里看夜景。”

我望着对岸的灯火通明，突然不再觉得孤单。虽然我们相隔千里，但都在为了同一个未来努力。

回到宿舍，我翻开苏然送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道：“九月一日，晴。北京和上海都很美，但比不上有你的地方。我们要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会在同一座城市看同样的星空。”

合上笔记本，我望向窗外。上海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我知道，在北京的某个角落，苏然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