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毕业季的抉择

六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散了初夏的闷热。我站在学校公告栏前，看着刚刚贴出的高考成绩排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悦悦！”苏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我过了北航的线！”

我的心猛地一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太好了...恭喜你。”

他跑到我面前，额头上还带着汗珠，眼睛亮得惊人：“你呢？复旦有希望吗？”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差三分。”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公告栏前人来人往，欢呼声、叹息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毕业季特有的喧嚣。而我们站在人群中，突然陷入了沉默。

“没关系，”他很快反应过来，握住我的手，“上海还有很多好学校，我们可以...”

“苏然，”我打断他，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爸妈希望我留在上海读师范。他们说...女孩子当老师稳定。”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松开：“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喜欢了整整三年的男孩。阳光照在他身上，校服领子微微翻起，还是那个我记忆中的少年模样。可是我们都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我老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哽咽，“我真的很想和你去同一个城市，可是...”

可是北京太远了。可是师范是我父母期待的方向。可是我们谁都不敢保证，距离不会改变什么。

放学后，我们去了经常约会的小河边。夕阳把水面染成金黄色，就像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牵手时那样美。但这一次，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着，听着河水流动的声音。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苏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要一起看遍世界的夕阳。”

我点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记得。可是苏然，世界太大了。”

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不大。只要你想，我每个月都可以去看你。高铁只要五个小时，我可以周五晚上去，周日晚上回。”

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坚定，让我差点就要相信这一切都很简单。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大学的生活会很忙，车票会很贵，距离会慢慢消磨感情。

“如果我说不呢？”我轻声问，“如果我希望你留在上海呢？”

他愣住了，眼神挣扎而痛苦：“悦悦，北航是我从小的梦想...”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就像他知道我想当记者一样。我们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可是当真正面临选择时，才发现梦想和爱情有时候并不能两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车票。一张从北京到上海，一张从上海到北京。日期都是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无论你最后怎么决定，”他轻声说，“我都会来看你。这是承诺。”

我的眼泪滴落在车票上，晕开了墨迹。他伸手擦掉我的眼泪，指尖温暖而颤抖。

“不要哭，”他说，“无论我们在哪里，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

可是我们都知道，距离会改变很多东西。它会让我们错过对方的生日，错过重要的节日，错过每一个需要彼此的时刻。

“苏然，”我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害怕。”

他轻轻搂住我：“我也怕。但是悦悦，如果我们连尝试都不敢，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晚风吹过，带来夏夜的花香。我们静静地坐着，谁都不舍得先离开。我知道，无论我们怎么选择，这都是我们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我会等你。”他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管多久。”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我看到了同样的不舍和挣扎。

“我也会等你。”我轻声回应，“无论你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我们走得很慢很慢。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就像我们的未来，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到家门口时，他突然叫住我：“悦悦，看着我。”

我转过身，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他说，“也请你相信。距离只是考验，不会成为终点。”

我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他轻轻把我拉进怀里，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明天见。”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明天见。”我回应道，声音哽咽。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们的“明天见”将会隔着千山万水。但至少此刻，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共同的回忆，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将会支撑着我们走过分离的每一天。

夜深了，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两张车票。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就像苏然送我的那条项链一样，闪着温柔的光芒。

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看窗外。”

我推开窗，看见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烟花棒。烟花在他手中绽放出细小的火花，照亮了他带笑的脸。

“毕业快乐。”他轻声说，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还有，我爱你。”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和不安突然都消失了。我知道，无论未来怎样，我们都值得为彼此勇敢一次。

因为有些爱情，值得跨越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