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思念的煎熬
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苏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视野尽头。妈妈轻轻握住我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递来一张纸巾。
上海的新家很大,很漂亮。我的房间有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但这一切都显得陌生而冰冷,没有小镇的烟火气,没有熟悉的老槐树,也没有苏然每天准时出现在楼下的身影。
安置好行李后,我第一时间给苏然发了消息:“到了。”
他几乎秒回:“怎么样?新家喜欢吗?”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慢慢打字:“很大,但是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他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手链。”
我抬起手腕,月亮吊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联系了。
新学校开学第一天,我穿着崭新的校服,坐在陌生的教室里。周围的同学用上海话交谈着,语速快得我听不懂。老师讲课的方式也很不同,更加注重自主学习和独立思考。
课间休息时,我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给苏然发消息:“新同学好像都很厉害。”
他很快回复:“你也很厉害啊。记得你是最棒的。”
看着这句话,我仿佛能看到他鼓励的笑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晚上视频通话时,他兴奋地给我看他的新复习资料:“看,这是我托人从北京寄来的,据说对考复旦很有帮助。”
屏幕那端的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但眼睛依然明亮。背景是他熟悉的房间,书桌上还摆着我们去年在游乐场的合影。
“你那边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他关切地问。
我点点头:“就是数学有点难,这里的进度比我们原来学校快很多。”
“哪题不会?我现在给你讲。”他拿起纸笔,对着摄像头开始演算。
就这样,我们隔着屏幕一起学习。他耐心地讲解数学题,我帮他修改英语作文。有时学着学着,我们会突然沉默,只是看着对方发呆。
“好想你。”有一次,他轻声说,声音透过麦克风有些失真。
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我也是。”
周末,我一个人去外滩散步。黄浦江的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我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苏然:“如果你在就好了。”
他打来视频电话,背景音很嘈杂:“我在图书馆呢。偷偷出来接的。”
我们隔着屏幕一起“欣赏”外滩的夜景。他指着东方明珠塔说:“等我们考上大学,一定要一起去那里看看。”
“好啊,”我轻声答应,“还要坐渡轮,吃小笼包。”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图书管理员的呵斥声,他慌忙说:“我得回去了,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对岸的灯火通明,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独。这个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
高三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每天的功课堆成山,还要适应新的教学方式。有时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但想到和苏然的约定,又强迫自己爬起来继续学习。
有一次数学考试考砸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晚上苏然发来视频邀请,我犹豫了很久才接起来。
“怎么了?”他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对劲,“考试不理想?”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里的题都好难,我感觉跟不上。”
“没事的,”他温柔地说,“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你把错题拍给我,我周末帮你分析。”
那个周末,我们视频通话了整整三个小时。他一道题一道题地给我讲解,直到我完全理解。挂断前,他认真地说:“悦悦,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已经很优秀了。”
十二月的一天,上海下了第一场雪。我站在窗前看雪花飘落,突然特别想念小镇的冬天。那里现在应该也下雪了吧?苏然会不会又忘记戴围巾?
我给他寄了一条蓝色的围巾,和他手链的颜色很配。几天后,我收到一个包裹,里面是一盒手工饼干和一张字条:“我妈教你做的,她说你最爱吃这个。”
饼干有些碎了,但味道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我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妈妈走进来看见了,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太想他,寒假可以回去看看。”
可是寒假我们要回老家过年,而苏然一家要去北京探亲。我们的时间总是错开,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相交。
新年前夜,外滩有盛大的烟花表演。我站在人群中,看着满天绚丽的烟花,拨通了苏然的电话。
“你那边能看见烟花吗?”我大声问,背景音很嘈杂。
“北京也在放烟花!”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虽然看不清楚,但我知道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又迅速消散。我握紧手机,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回应道,“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看烟花。”
挂断电话后,我在人群中站了很久。烟花还在继续,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我突然想起苏然曾经说过的话:重要的不是在哪里看烟花,而是和谁一起看。
虽然此刻我们相隔千里,但我知道,我们的心始终在一起。而这份思念,会让我们更加珍惜重逢的每一天。
回到家中,我在日记本上写下:“距离让思念变得煎熬,但也让爱变得更加坚定。等我们再见的那天,一定要给彼此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窗外,新年的钟声响起。我摸了摸手腕上的月亮手链,轻声许愿:希望明年此时,我们能真的在一起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