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家庭的波澜

晚饭时，妈妈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眼神却有些闪躲。爸爸也一反常态地沉默，只是低头扒拉着米饭。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我心里隐隐不安。

“悦悦，”妈妈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迟疑，“爸爸的公司有个调职机会...要去上海。”

我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上海？去多久？”

“可能...可能要长期驻外。”爸爸接话道，不敢看我的眼睛，“公司希望我们全家一起搬过去。”

米饭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上海，那个我和苏然约定要一起考去的城市，现在却要以这种方式提前到达。

“什么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下个月就要报到，”妈妈轻声说，“开学前就得搬过去。”

我的眼前突然模糊了。下个月？那意味着我连高三都不能在这里读完，意味着我要离开生活了十七年的小镇，离开...苏然。

“我能留下来吗？”我几乎是在哀求，“可以住校，或者住在小雨家...”

爸爸摇摇头：“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不放心。而且上海的教育资源更好，对你的高考也有帮助。”

我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可是心脏还是疼得厉害。要怎么告诉苏然？我们才刚约定要一起努力，现在却要面临分离。

晚饭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苏然发来的消息：“明天去图书馆吗？我搞到一套新的模拟题。”

我盯着那条消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第二天见到苏然时，我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他像往常一样递给我早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无精打采的？”他揉揉我的头发，“昨晚没睡好？”

我点点头，喉咙发紧。我们推着自行车慢慢走，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我的心情却灰暗得像要下雨。

在图书馆坐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苏然，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放下笔，认真地看着我：“怎么了？这么严肃。”

“我...我家要搬去上海了。”话一出口，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下个月就走。”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慢慢睁大：“开玩笑的吧？”

我摇摇头，把昨天晚饭时的事告诉了他。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所以...”他声音沙哑，“你不能在这里读高三了？”

“嗯。”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图书馆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握住我的手：“没关系，上海很好啊。我们可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可以继续保持联系，可以...

可是我们都知道，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放学后，我们去了经常约会的小河边。夕阳把河水染成金黄色，就像我们第一次牵手那天一样美。

“我会等你的。”苏然突然说，声音坚定，“你不是一直想去复旦吗？我在北京努力一年，然后去上海找你。”

我的鼻子一酸：“可是北京那么远...”

“再远也没关系。”他转身看着我，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可以每天视频，周末打电话。寒暑假我也可以去上海找你。”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让我忍不住相信这一切都有可能。

“而且，”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这只是暂时的分离。等我们都考上大学，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我靠在他肩上，泪水浸湿了他的校服。晚风吹过，带来河水的清凉气息。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到家时，妈妈正在整理纸箱。看见我红着眼睛，她叹了口气：“小然知道了？”

我点点头：“他说会等我。”

妈妈摸摸我的头，眼神复杂：“远距离恋爱很辛苦的，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是此时此刻，我只想相信苏然，相信我们的约定。

晚上，苏然发来视频通话。屏幕那端的他眼睛也有些红，但笑容依旧温暖。

“看，”他举起一个笔记本，“我制定了新的计划表。每天学习时间增加两小时，这样考上复旦的几率就更大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悦悦，”他轻声说，“不要怕。无论距离多远，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窗外，月亮静静挂在天边。我知道从今天起，每一声晚安都要隔着千山万水。

但至少此刻，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共同的约定。

而这份约定，将会支撑着我们走过分离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