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谎言与真相
叶星辰递给苏瑶一本烫金封面的手册。《叶氏家族行为准则》几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背熟第三章。”他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造型师为苏瑶整理裙摆,“今晚家宴有重要客人。”
苏瑶翻开手册。第17条:餐具按从外到内顺序使用;第29条:与长辈对话时视线保持落在鼻梁位置;第43条:不得单独与异性家族成员共处一室。每条规则都像锁链般精密。
晚餐时她按手册要求执勺。汤匙与碗沿保持三十度角,每次舀取三分满。对面坐着的李铭突然轻笑:“二弟妹倒是学得快。”
叶老爷子放下酒杯:“我们叶家的媳妇,自然不能失礼。”
饭后叶星辰带她熟悉宅邸。穿过挂满油画的走廊时,他忽然开口:“刚才你用的甜点叉是海鲜叉。”
苏瑶愣在原地。手册第58条明确标注甜点叉齿距较宽。
“手册是五年前修订的。”叶星辰推开图书室的门,“去年开始改用统一制式的餐具。”
图书室里弥漫着旧纸和皮革的气味。苏瑶望着窗外:“为什么特意告诉我这个?”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斓阴影。“在这里,”他抽出一本《资本论》假书,露出里面的保险柜,“真假从来不由书本决定。”
次日清晨,苏瑶在花园遇见修剪玫瑰的老园丁。老人指着西侧小径:“那边杜鹃开得最好,少夫人可以去看看。”
小径尽头是栋玻璃花房。苏瑶推开门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
“董事会席位必须给我!”是李铭的声音,“当初说好的...”
另个苍老声音打断他:“现在老爷子看重星辰,你急什么?”
苏瑶后退时碰倒花架。里面动静戛然而止。李铭掀开帘子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收尽的怒意:“二弟妹怎么在这?”
“迷路了。”苏瑶攥紧裙角,“正要回去。”
李铭突然微笑:“正好,有份见面礼忘了给你。”他递来枚孔雀胸针,“星辰小时候最喜欢看我母亲戴这个。”
回主楼的路上,苏瑶遇见匆忙赶来的管家。“少夫人以后还是别去西区了。”他接过胸针,“那里是已故大夫人的旧居。”
午后苏瑶借口头疼回房。手机搜索记录显示“叶家大夫人死因”:十五年前坠楼身亡,警方认定意外。相关报道全都语焉不详。
晚餐时李铭突然提议看老照片。相册翻到某页突然停顿——少年叶星辰站在生日蛋糕前,身后站着个戴孔雀胸针的温婉女子。
“可惜母亲没能看到星辰结婚。”李铭叹气,“她最疼爱这个弟弟了。”
叶星辰刀叉碰出轻响。苏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在微微颤抖。
深夜苏瑶被噩梦惊醒。鬼使神差地,她走向白天遇见老园丁的地方。月光下,西区小径闪着露水的光泽。
花房深处亮着灯。她贴近玻璃,看见叶星辰站在陈列架前。他手里拿着个相框,上面正是白天照片里戴胸针的女子。
“母亲。”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给我点时间。”
突然有脚步声接近。叶星辰迅速藏起相框,转身时眼神锐利如刀。苏瑶躲进树影里,听见管家说话声:“二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
等两人走远,苏瑶轻轻推开花房门。陈列架上放着本褪色日记,扉页写着《星辰成长记录》。她翻到中间某页,突然愣住。
“今日律师来过。星辰必须尽快结婚,否则股权...”
后半页被撕掉了。残页边缘粘着片干枯的花瓣。
第二天陪叶老爷子喝茶时,老人突然问:“听说你昨天去了西区?”
苏瑶端茶的手一颤。青瓷杯碟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年轻人好奇不是坏事。”叶老爷子摩挲着手杖龙头,“但有些旧事,不如让它永远尘封。”
当晚叶星辰迟迟未归。苏瑶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
“你必须尽快要孩子!”叶老爷子的声音隔着门板变形,“否则别想拿到完整股权!”
叶星辰的回应听不真切。片刻后门被甩开,他大步走出,领带扯得松散。看见苏瑶时愣住,随即恢复冷淡表情:“回去睡觉。”
苏瑶递给他杯水时,注意到他右手关节有新擦伤。
凌晨三点雷声惊醒苏瑶。她抱着枕头穿过走廊,听见健身房传来击打声。叶星辰对着沙袋挥拳,汗水浸透白色背心。
“我母亲是自杀的。”他突然开口,拳套砸在沙袋上发出闷响,“因为发现父亲还有别的继承人。”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沙袋晃动时链条发出刺耳摩擦声。
“契约婚姻是我提出的。”他扯下拳套,“老爷子需要嫡系有婚约才能争取更多股权。而你需要钱。”
苏瑶看着窗外闪电照亮游泳池。水面浮着被雷震落的花朵。
“手册第43条是假的。”叶星辰用毛巾擦脸,“真正不能独处的,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他离开前留下句话:“李铭给的胸针,已经让管家处理了。”
清晨雨停时,苏瑶在花园捡到片被摧残的孔雀羽毛。翡翠手镯碰到晨露,凉得像眼泪。
餐厅里正在布置早餐。李铭笑着招呼她:“今天有新厨师做的舒芙蕾。”他手指擦过她托盘时,有什么东西轻轻响动。
回到房间,苏瑶在餐巾纸里发现枚微型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