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王府危机
从宫中回来后没几日，靖王府里突然起了风言风语。
起初只是几个下人在窃窃私语，苏瑶从廊下走过时，他们便立刻噤声，恭敬行礼，眼神却躲躲闪闪。苏瑶虽察觉有异，但只当是自己多心。
直到这日清晨，苏瑶照例想去书房给楚离送早膳，却在半路上被王府的老管事周伯拦下了。
周伯面色为难，支吾了半天才道：“王妃，王爷一早就出府了，吩咐说……这几日公务繁忙，让您不必往书房送了。”
苏瑶一愣，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收紧：“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周伯低下头：“是。”
苏瑶看着周伯躲闪的目光，心里莫名一沉。她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桃见她这么快回来，且托盘里的膳食原封不动，不禁诧异：“小姐，今日王爷又不在？”
苏瑶摇摇头，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秀眉微蹙：“小桃，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小桃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奴婢也正想跟您说呢……昨天我去厨房，听见两个婆子在嚼舌根，说什么……说什么王妃未出阁时就不安分，常与些书生才子私下往来，还说您……您能嫁给王爷，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苏瑶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胡说八道！”
她性子虽活泼，但一向谨守礼教，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这些污蔑之词，简直荒谬至极！
“奴婢当然知道是胡说！”小桃急忙道，“可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还说您当初心仪的是新科状元林公子，是因林家败落了，才不得已听从圣旨嫁入王府，心中对王爷并无真情……”
苏瑶气得浑身发抖。林家确实曾上门提过亲，但父亲当时就以她年纪尚小为由婉拒了，她连那位林公子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造谣中伤！
“我去找她们说清楚！”苏瑶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姐不可！”小桃连忙拉住她，“无凭无据的，您去理论，她们也不会承认，反而显得您心虚气急。”
苏瑶脚步顿住，是啊，空口白牙，她如何去辩？这些谣言阴险之处就在于难以自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石凳上，脑子飞快转动。
谁会做这种事？目的又是什么？挑拨她和楚离的关系？楚离他……听到了吗？所以他今日才让周伯拦着她？
一想到楚离可能相信了这些谣言，苏瑶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密密麻麻地疼起来。这几日好不容易才让他对自己稍有改观……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小桃，”苏瑶沉声道，“你去悄悄打听一下，这些谣言最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记住，要小心，别被人察觉。”
小桃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整整一天，苏瑶都心神不宁。她待在院子里，没有再去书房，楚离也没有派人来过问一句。这种刻意的冷淡，让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
傍晚时分，小桃匆匆回来，脸色凝重：“小姐，奴婢打听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她们起初都不肯说，后来有个以前在丞相府做过事的小丫鬟偷偷告诉我，说最早是从……从浆洗房的一个张婆子那里听来的。但那婆子嘴紧得很，且是王府里的老人，轻易动不得。”
浆洗房？苏瑶眸光一凝。那里人员混杂，各院的衣物都会送去清洗，确实是传播流言的绝佳地点。
“那张婆子背后肯定还有人。”苏瑶断定。一个浆洗房的婆子，与她无冤无仇，何必编造这种谎言？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王妃，王爷来了。”
苏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站起身。楚离一身寒气地从外面走进来，面色比往日更冷，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小桃屏息凝神地退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爷……”苏瑶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紧张。
楚离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才沉声道：“府中的流言，你可知晓？”
苏瑶心口一涩，他果然知道了。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王爷、有损王府声誉之事。”
楚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空气仿佛凝固了，苏瑶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她害怕从他眼中看到怀疑和不信任。
良久，楚离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本王知道。”
苏瑶猛地愣住，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王爷相信？”
“那些谣言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楚离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本王已让林峰去查了。”
他并非轻信之人，更不会仅凭几句流言就否定自己亲眼所见。苏瑶或许活泼跳脱，不懂规矩，但她的眼睛清澈透亮，不像心怀鬼胎之人。更何况，这流言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目的性也太强。
苏瑶看着他冷峻却平静的侧脸，鼻尖突然一酸，连日来的委屈和不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圈微微泛红。她没想到，在所有人都用怀疑目光看她时，这个外表冷酷的男人，竟然会选择相信她。
“谢谢……”她声音微哽，急忙低下头掩饰失态。
楚离看着她微红的眼圈，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了一下。他见过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见过她伶牙俐齿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脆弱委屈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可知是谁所为？”他转移了话题。
苏瑶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只知道最早是从浆洗房一个张婆子那里传出来的，但她背后应该还有人指使。”
楚离目光微冷：“林峰已查到那婆子近日与二皇子府上的人有过接触。”
“二皇子？”苏瑶诧异。她与二皇子并无交集。
“意在针对本王。”楚离淡淡道。二皇子与三皇子一母同胞，皆是贵妃所出。日前他为了苏瑶斥责了三皇子，想必是得罪了那边。动不了他，便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企图让他内宅不宁，名声受损。
苏瑶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心中既愤怒又懊恼。原来又是因她而起，给楚离添了麻烦。
“对不起，王爷，又是我……”她愧疚道。
“与你无关。”楚离打断她，“既是冲本王来的，本王自会处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让苏瑶的心安定了不少。她看着他，忽然道：“王爷，我想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楚离挑眉看她。
“他们污蔑的是我，我想亲自证明自己的清白。”苏瑶眼神坚定，“况且，我是王府的女主人，若连后宅之事都要王爷亲自出手，岂非显得我太过无能？”
楚离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倔强和智慧的光芒，与方才那委屈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需要人手，去找林峰。”
“谢王爷！”苏瑶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如同拨云见日，“王爷放心，我一定把那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模样，楚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稍纵即逝。
“嗯。”他站起身，“用完膳早些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院子，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苏瑶却从中看出了一丝不同。
他信任她。并且，愿意给她空间去施展。
这份认知让苏瑶心中充满了暖意和力量。她看向不远处候着的小桃，握了握拳，眼神亮得惊人。
“小桃，走！我们去会会那个张婆子！”
夜色渐浓，靖王府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场针对阴谋的反击，悄然开始。而并肩作战的两人，心也在不知不觉中靠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