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真心告白
流言风波过后，靖王府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苏瑶亲自处置了那张婆子，雷厉风行又不失公正，既肃清了内宅，也赢得了不少下人的心。楚离虽未明言，但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日晚膳后，楚离罕见地没有立刻回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月色如水，倾泻在庭院里，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苏瑶端着一壶刚沏好的桂花茶走过来，见他独坐月下，冷硬的轮廓在月光中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放下茶壶，替他斟了一杯：“王爷尝尝，这是用今年新落的桂花窨的茶，很香。”
楚离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带着甜香扑面而来。他浅浅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坐。”他低声道。
苏瑶微微一怔，随即依言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更漏声。
“府中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半晌，楚离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瑶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眼睛弯了弯：“是我分内之事。总不能一直让王爷为我操心。”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谢谢王爷信我。”
楚离抬眸看她。月光下，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神情专注而真诚。这几月的点点滴滴忽然涌上心头——她每日不厌其烦地送来茶点，她在大殿上机智应对皇后，她在御花园里受委屈却强作坚强，她面对流言时倔强地要自己解决……
她就像一簇温暖而活泼的火苗，不知疲倦地试图靠近他这座冰山，一点点地融化着他周身的寒意。
他习惯了沙场的铁血，朝堂的博弈，习惯了孤独和冷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以如此直接而热烈的方式，闯入他规划好的、波澜不惊的人生。
“苏瑶。”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苏瑶心口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她的名字，而不是疏离的“王妃”。
“王爷？”她下意识地应道，心跳莫名加速。
楚离的目光深邃如夜海，牢牢锁住她：“你为何……待本王如此？”
苏瑶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媚：“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
“只因圣旨？”楚离追问，目光未曾移开。
苏瑶摇了摇头，收起了几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一开始或许是。但现在不是了。”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见过王爷在书房熬夜处理公务的样子，见过您为将士们忧心的样子，也见过您为我挡下刁难的样子。我知道王爷外表冷，但心里装着家国天下，装着责任担当，也……装着一份善良。”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这样的王爷，让我敬佩，也让我……忍不住想靠近，想对您好。”
楚离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话语简单直白，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形容他，敬佩？善良？这些词汇与他“冷面阎王”的称谓相去甚远。
可偏偏从她口中说出，显得如此自然真诚。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或许不够端庄稳重，或许时常跳脱得让他头疼，但她有着这深宅大院、乃至整个京城都少有的鲜活和真实。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的关心和喜爱，也从不加掩饰。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苏瑶几乎以为自己的话冒犯了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时，他才终于开口。
“本王……不善言辞，亦不懂风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过往岁月，唯有刀剑与公文为伴。从未想过，身边会多一人。”
苏瑶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你的出现，”他继续道，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进她心里，“于本王而言，是意外，亦是……变数。”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月光清晰地照出他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波动：“起初，本王只觉麻烦，不知该如何应对。但你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让本王看到你的不同……看到你的聪慧，你的坚韧，你的……真心。”
苏瑶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也看到了那冰封之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本王或许无法给你寻常夫妻间的旖旎温情，”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但本王可以向你承诺：既娶你为妃，便会护你一世周全，信你敬你，此生不负。”
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甚至带着楚离一贯的冷硬和务实。但这寥寥数语，于他而言，已是极重极重的承诺。是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郑重的交付。
苏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因为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她了解楚离，知道这样一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终于真正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她用力点头，嘴角高高扬起，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好！一言为定！王爷要说话算话，护我一世，信我敬我，此生不负！”
看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模样，楚离冷峻的眉眼终于彻底软化下来。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那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嗯，一言为定。”他低声道。
苏瑶破涕为笑，忽然站起身，大胆地扑过去抱住了他。楚离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要推开，但手抬到一半，终究还是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她。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与他周身冷硬的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契合。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一刻低语祝福。
冰山终被暖阳融化，冷酷王爷的宠妻之路，至此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接下来的，将是更多的甜蜜与挑战，但他们都将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