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意外冲突
宫宴过后没几日,苏瑶在王府里待得有些闷了。这日天气晴好,她便带着小桃进宫去向皇后请安——这是新婚王妃应有的礼数。
从皇后宫中出来,时辰尚早,苏瑶见御花园里花开得正好,一时兴起,便想逛一逛。小桃有些犹豫:“小姐,这宫里不比相府,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瑶却不以为意,提着裙摆踏上小径:“怕什么,咱们就在这园子里走走,又不闯什么禁地。你看那池子里的锦鲤,多漂亮啊!”
主仆二人沿着九曲回廊漫步,苏瑶被园中奇花异草吸引,不知不觉走得远了些。正当她俯身想去嗅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时,冷不防从假山后转出一个人来,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苏瑶踉跄一步,及时被小桃扶住。定睛一看,面前是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可,但眉宇间带着一股倨傲之气,身后跟着两个太监。
那男子稳住身形,当即沉下脸来,呵斥道:“哪来的不长眼的奴才,敢冲撞本王!”
苏瑶心知是自己没看路理亏在先,便福身行礼:“抱歉,是我一时没留意,冲撞了贵人。”
男子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哦?本王当是谁,原来是靖王新娶的那个小王妃。”他语气轻佻,“怎么,楚离那般无趣之人,满足不了你,让你到宫里来寻热闹了?”
苏瑶眉头一蹙,直起身子:“请殿下慎言。”
此人正是三皇子楚铭,生母是得宠的贵妃,向来与楚离不甚和睦。他素闻苏瑶活泼之名,今日一见果然貌美,又仗着几分酒意,便生了戏弄之心。
“慎言?”楚铭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竟伸手想去勾苏瑶的下巴,“小王妃生得这般标志,配给楚离那块冰疙瘩,真是可惜了。不如跟了本王,保证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活……”
苏瑶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俏脸含霜:“三殿下请自重!我是靖王妃,是你的皇婶!”
“皇婶?”楚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本王面前摆架子?楚离不过是个王爷,本王可是父皇的亲儿子!”
他言语越发不堪,周围的宫人皆低头屏息,不敢作声。小桃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苏瑶的衣袖。
苏瑶心中怒火翻腾,但知在宫中不宜闹大,强压下怒气,冷声道:“殿下喝多了,臣妾告退。”说着便要绕开他离开。
楚铭却仗着酒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走啊,小王妃,陪本王说说话……”
“放手!”苏瑶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放开她。”
众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楚离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一身墨色蟒袍,面色寒如霜雪,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楚铭抓着苏瑶的手。
楚铭酒醒了一半,下意识松开了手,但随即又觉失态,强自镇定道:“原来是靖王皇叔。不过是与皇婶说笑几句,何必如此紧张?”
楚离迈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迫人的威压。他看都没看楚铭一眼,只走到苏瑶身边,目光快速扫过她微微发红的手腕,眼神又冷了几分。
“可有碍?”他问苏瑶,声音依旧低沉,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苏瑶摇摇头,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不知为何,看到楚离出现,她方才的惊慌和怒气瞬间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
楚离这才将目光转向楚铭,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殿下,本王的王妃,不是你可随意戏弄之人。今日之事,本王会如实奏禀陛下。”
楚铭脸色一变:“楚离!你不过是个王爷,竟敢威胁本王?父皇岂会信你而不信我!”
“殿下尽可试试。”楚离眼神冰冷,“另外,提醒殿下,按礼法,你该称她一声‘皇婶’。若再让本王听到任何不敬之词,休怪本王不念叔侄情分。”
他说话间,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隐隐透出,竟让楚铭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青白交错,终究没敢再反驳。
楚离不再看他,对苏瑶道:“我们回府。”
说罢,竟是直接握住苏瑶的手腕(避开了发红的地方),带着她转身离去,留下楚铭在原地,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
苏瑶偷偷觑着楚离冷硬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他是因为自己擅自留在宫里游玩而生气?还是因为她惹了麻烦?
“王爷,”她小声开口,“今日之事,多谢你。”
楚离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日后无事,少进宫。”
“哦。”苏瑶低下头,绞着手指,“我……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三皇子他会不会去陛下那里……”
“他不会。”楚打断她,语气肯定,“他不敢。”
苏瑶稍稍安心,又忍不住问:“那……王爷怎么会刚好在那里?”
楚离沉默片刻,才道:“刚从兵部出来,遇见了皇后宫里的內侍,提及你去了御花园。”他便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正撞见方才那一幕。当他看到楚铭抓着苏瑶的手腕,听到那些污言秽语时,一股罕见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苏瑶眨了眨眼,所以……他是特意去找她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甜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悄悄看了看楚离依旧冷峻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了。
至少,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马车微微颠簸了一下,苏瑶顺着惯性轻轻靠在了楚离的肩臂上。她感觉到对方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却没有推开她。
苏瑶偷偷笑了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楚离垂眸,看着身边女子恬静的睡颜(假装的),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他目光复杂,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看来,这宫里的暗流,比他预想的更早地波及到了她身边。而他,似乎不能再像最初设想的那样,对她保持纯粹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