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王妃的心思
新婚第二天，苏瑶早早地就醒了。
靖王府的床很硬，不如她在丞相府的软榻舒服，但她却睡得格外香甜。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伸了个懒腰，赤着脚就跳下了床。
“小姐！”小桃端着水盆进来，见状急忙放下盆子，“地上凉，快把鞋穿上。”
苏瑶笑嘻嘻地任由小桃给自己穿鞋，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这间新房。布置得倒是精致，就是太冷清了些，和她想象中的王府不太一样。
“王爷呢？”她一边梳洗一边问。
“王爷一早就去书房处理公务了。”小桃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小姐失望。
谁知苏瑶眼睛一亮，“这么勤政？果然是个负责任的人。”
梳妆完毕，苏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楚离。她让厨房准备了早膳，亲自端着往书房去。
书房的守卫见到她，愣了一下才行礼：“王妃。”
“王爷在里面吗？”苏瑶笑着问，不等回答就要推门而入。
守卫连忙拦住：“王妃恕罪，王爷处理公务时不喜人打扰。”
苏瑶眨眨眼，“我是他的王妃，不算'外人'吧？”说着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楚离站在门口，一身墨色常服，神色冷峻地看着她：“何事？”
苏瑶被他冷不防的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险些没端稳。她稳住心神，扬起笑脸：“我来给王爷送早膳。”
楚离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托盘，眉头微蹙：“府中有下人。”
“那不一样，”苏瑶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王爷爱吃的。”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楚离爱吃什么，这些都是她凭猜测选的。
楚离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侧身让她进来。
书房里陈设简单，除了书案和几排书架，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苏瑶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王爷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处理公务吗？”她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楚离坐到书案后，重新拿起公文：“嗯。”
“那要多注意休息啊，”苏瑶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我听爹爹说，王爷经常熬夜批阅公文，这样对身体不好。”
楚离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说这些。
苏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那个……王爷趁热吃，我先不打扰了。”说着就要退出去。
“等等。”楚离突然开口。
苏瑶惊喜地回头：“王爷还有事？”
楚离指了指托盘：“把你的早膳带走。”
苏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王爷不吃吗？”
“用过了。”楚离的语气依旧平淡。
苏瑶“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收回托盘。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那王爷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楚离头也不抬：“不必费心。”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楚离的目光从公文上抬起，落在方才放托盘的地方，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天，苏瑶几乎每天都往书房跑。有时是送茶点，有时是送汤羹，每次都要找各种借口在书房里多待一会儿。
楚离的态度始终冷淡，但也没有明确拒绝她的到来。苏瑶发现，虽然他表面上对她爱答不理，但她送来的东西，他大多都会尝上几口。
这让她备受鼓舞。
一日午后，苏瑶听说楚离刚从兵部回来，连忙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前去书房。
推开门，只见楚离正揉着太阳穴，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见到她进来，他放下手，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
“王爷累了吧？”苏瑶将酸梅汤放在他面前，“这是冰镇的，解暑最好不过了。”
楚离看着碗里深色的汤汁，没有动作。
苏瑶期待地看着他：“王爷尝尝？是我亲手调的方子，爹爹以前暑天办公时最爱喝这个。”
楚离沉默片刻，终于端起碗尝了一口。酸梅汤酸甜适中，冰凉爽口，确实驱散了不少暑气。
“如何？”苏瑶眼睛亮晶晶地问。
楚离放下碗，淡淡道：“尚可。”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瑶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这是楚离第一次肯定她送来的东西。
“那王爷多喝点，”她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听说王爷昨日又熬夜了？熬夜最伤身了，以后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楚离突然打断她：“王妃若无他事，可以退下了。”
苏瑶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看着楚离重新拿起公文，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心里涌上一丝失落。
“是，”她低声应道，慢慢退了出去，“王爷忙吧，我不打扰了。”
门被轻轻带上，楚离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几乎没动过的酸梅汤碗上，久久没有移开。
苏瑶失落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小桃见状连忙迎上来：“小姐，王爷又不领情？”
苏瑶摇摇头，坐在石凳上托着腮：“我也不知道他是领情还是不领情。说他领情吧，总是冷着一张脸；说他不领情吧，送去的点心茶水也都吃了喝了。”
小桃安慰道：“小姐别急，王爷性子冷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这才几天呢，慢慢来。”
苏瑶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性子冷，可是......”她想起楚离那双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那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天晚上，苏瑶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楚离冷漠的表情和偶尔微微松动的眉眼。
突然，她坐起身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我知道了！”
第二天，苏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打扰楚离，而是带着小桃出了门。
她先去了一趟丞相府，从自己的旧物中翻出了几本兵法典籍，又去京城最大的书肆买了几本最新的军事论著。
回到王府后，她将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苏瑶抱着一摞书来到书房外。守卫见到她，行礼后刚要通报，却被她阻止了。
“王爷还在忙吗？”她小声问。
守卫点头：“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佳，已经斥退了好几拨人了。”
苏瑶想了想，将手中的书递给守卫：“那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书交给王爷，就说......就说是我无意中找到的，或许对王爷有用。”
守卫接过书，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他出来道：“王爷请王妃进去。”
苏瑶有些惊讶，整理了一下衣裙，推门而入。
书房内，楚离正翻看着她送来的书，神色难辨。见她进来，他抬头问道：“这些书从何而来？”
苏瑶如实回答：“有几本是我爹爹收藏的，我觉得王爷或许用得上；另外几本是我今日在书肆买的，听说是最新的兵法论著。”
楚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王妃对兵法感兴趣？”
苏瑶摇摇头，诚实地说道：“我不懂兵法，但我知道王爷懂。我只是想......或许这些书能帮到王爷。”
楚离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为何要做这些？”
苏瑶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因为我是王爷的王妃啊，关心王爷不是应该的吗？”
楚离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算计和虚伪，只有纯粹的真诚和一点点期待。
他低头继续翻书，语气依旧平淡：“多谢。”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瑶的心一下子雀跃起来。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轻声道：“那我不打扰王爷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听到楚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日我要去京郊大营，晚膳不必等我。”
苏瑶惊喜地回头，却发现楚离已经重新埋首于公文之中，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走出书房，苏瑶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忍不住上扬。
冰山似乎开始融化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道裂缝，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