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局势突变

长春宫的夏末，总算有了一丝凉意。宸儿已经能踉踉跄跄地走几步，奶声奶气地喊着“母妃”，每一声都叫得我心头发软。我正拿着布老虎逗他，看他咧着刚长了几颗小米牙的嘴咯咯直笑，翠儿在一旁打着扇子，眉眼间也尽是暖意。

这难得的宁静，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

高公公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殿内，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劈裂般尖锐：“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在早朝时忽发高热，呕血昏厥！现在……现在太医全都去了乾清宫，宫门已经戒严了！”

我手中的布老虎“啪”地掉在地上。 宸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腔，手脚瞬间冰凉。 “你说什么？！皇上昨日还好好的……”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抖。

“千真万确！奴才刚得的消息，现在前朝后宫全都乱套了！”高公公喘着大气，额上全是冷汗，“太医院院判亲自诊的脉，说是……说是急症，来势汹汹，情形……情形很不好！”

“皇后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绷得紧紧的。

“皇后娘娘已经在乾清宫主持大局了，下令封锁消息，但……但哪里封锁得住！各宫娘娘都惊动了，现在乾清宫外围满了人，都被侍卫拦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将宸儿交给乳母，沉声道：“看紧皇子，任何人不得接近。翠儿，更衣，我们去乾清宫。”

“娘娘，皇后下令各宫不得惊扰……”翠儿担忧道。

“皇上突发重病，本宫身为嫔妃，皇子生母，岂能不去？！”我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硬，“更衣！”

坐在赶往乾清宫的软轿上，我透过纱帘看向外面。宫道上的侍卫明显增多了，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偶尔遇到其他妃嫔的轿辇，也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彼此间连招呼都省了，只有轿帘后隐约透出的紧张窥探。

乾清宫外果然被御前侍卫围得水泄不通。皇后的心腹大太监守在宫门口，尖着嗓子应对着各位焦灼的妃嫔：“各位娘娘请回吧！皇上需要静养，皇后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医诊治！”

良妃、淑妃等人都在，个个花容失色，却也不敢硬闯，只能焦急地徘徊张望。

我下了轿，那大太监见到我，态度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挡着路：“瑾嫔娘娘，您也请回吧。您的心意奴才一定转达皇后娘娘。”

我看着他身后紧闭的宫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混乱脚步声和压抑的人声，心不断下沉。 “本宫就在此处等候。”我走到一旁廊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皇上龙体攸关社稷，本宫岂能安心回去？若有任何消息，劳公公即刻通传。”

那太监见我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驱赶，只得躬身退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漫长如年。乾清宫的门开了几次，出来的都是脸色沉重的太医，或是端着药罐、血水的宫女太监，个个行色匆匆，对围上来的询问一律摇头避而不答。

气氛越来越压抑。我注意到皇后的另一个心腹宫女悄悄离开，朝着宫外方向而去。不久，小路子趁乱凑近翠儿，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翠儿脸色一变，回到我身边，用气声道：“娘娘，不好了。小路子说，看到有腿脚麻利的小太监往宫外几家王府和几位重臣府上去了……怕是，怕是皇后娘娘在暗中召集人手！”

我的心猛地一缩。皇后动作好快！皇上刚刚倒下，她就已经开始布局揽权，甚至可能……在安排后事？

一旦皇上真有万一，宸儿年纪最小，毫无根基，而皇后手握嫡子和中宫权柄，朝中又多有她家族势力……我们母子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等了。

我转身，对翠儿低声急速吩咐：“你立刻悄悄回长春宫，让孙嬷嬷和乳母带着宸儿，避到后殿最里间的暖阁，锁好门窗，除了我们绝对心腹之人，任何人不得靠近！调我们所有信得过的人手，暗中守住长春宫各处出入口！”

“是！”翠儿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我又看向高公公，他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我将他拉到更僻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极低：“高公公，此刻情形危急，本宫需要你帮忙。”

“娘娘请吩咐！”高公公此刻也明白，若皇上倒下，与我母子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想办法，必须知道太医的确切诊断！皇上究竟是何病症？有无性命之忧？”我盯着他，“还有，留意哪些大臣被传召入宫，尤其是……手握兵权的。”

高公公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重重点头：“奴才拼死也会打探到！”

他匆匆融入乾清宫侧门的人流中。

我独自站在廊下阴影里，看着远处越发骚动的人群和层层宫门，夏末的风吹在身上，竟冷得刺骨。

皇帝病重，朝局动荡，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我和宸儿，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的最中央。

这一次，不再是后宫争宠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

我缓缓抬起头，望向乾清宫那巍峨的殿顶，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必须保住我的孩子。 这盘棋，我要下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