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风云暗涌再布局
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敲打在长春宫的窗棂上。殿内炭盆烧得正旺,小皇子裹着锦被坐在榻上,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贤妃捻着佛珠,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那里有几个生面孔的太监正在扫雪,动作僵硬得可疑。
“娘娘,”我端来新煎的药,“该用药了。”
贤妃接过药碗,指尖冰凉:“坤宁宫昨日又抬出去两个宫女,说是偷了东西。”她苦笑,“这宫里,偷东西的往往活得好好的,被偷的反而……”
话未说完,夏荷慌慌张张跑进来:“姐姐,尚宫局那边出事了!”
原来是我批的一份冬衣料子单子被人动了手脚。明明批的是棉布,送到各宫的却成了粗麻,好几个低等妃嫔冻病了,正聚在坤宁宫前哭诉。
陈尚宫的继任者林嬷嬷带着人来拿我时,贤妃拦在了前面:“苏瑶是本宫宫里的人,要拿人也得先问过本宫。”
林嬷嬷皮笑肉不笑:“娘娘恕罪,这是皇后的意思。”
我知道这是冲着我来的。那批料子确实经我的手,但分明记得批的是棉布。定是有人换了批文的底单。
慎刑司的牢房还是老样子,阴冷潮湿。但这次我反而镇定许多——既然他们用这等手段,说明已经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了。
夜里,陆昭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料子单子的底单在皇后侄女手里,她开春要参选,急需银钱打点。”
我蹙眉:“所以故意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不止。”陆昭塞进一块硬物,“她们在料子里掺了会引发瘙痒的药粉,想让你背上谋害妃嫔的罪名。”
那硬物是块腰牌,刻着“内务府”三字。我瞬间明了——这是让我反将一军。
三日后提审,皇后亲自坐镇。几个“受害”的妃嫔哭哭啼啼,展示着手臂上的红疹。
“苏瑶,你可知罪?”皇后声音冷厉。
我跪地叩首:“奴婢确实批过料子单子,但批的是棉布。至于为何变成粗麻,奴婢不敢妄议。”
林嬷嬷立即呈上底单:“白纸黑字写着粗麻,还敢狡辩?”
我仔细察看那张纸,忽然道:“这墨色新鲜,像是近日才写的。奴婢批单那日用的是松烟墨,该是灰黑色,而这却是油烟墨的乌黑色。”
皇后眼神微变。林嬷嬷强辩:“胡说什么墨色不墨色的!”
“奴婢在御书房伺候时,常为皇上研磨,分得清墨色。”我抬头看向皇后,“娘娘若不信,可传笔墨司的人来验。”
局面一时僵住。这时外面忽然喧哗,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进来:“娘娘,不好了!各宫主子都起了红疹,说是新发的冬衣有问题!”
皇后猛地起身:“怎么回事?”
原来陆昭暗中将掺药粉的料子换到了坤宁宫和几个皇后党羽的宫中。如今她们的宫女妃嫔都痒得乱抓,闹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笔墨司的人验了底单,证实确是近日所写。林嬷嬷当场吓得瘫软,招出是皇后侄女指使。
皇后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下令:“将林氏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风波平息后,皇上特意召见我:“你倒是个细心的。”
我垂首:“奴婢只是尽本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开春选秀,你就协助贤妃打理吧。”
走出御书房时,雪停了。夕阳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贤妃听说消息后,久久不语。最后轻声道:“这是把你往火上烤啊。”
我知道。选秀事关皇嗣,皇后绝不会让我插手。
但看着窗外渐渐融化的冰雪,我反而笑了。
火烤久了,才能炼出真金。
夜深时,我在灯下翻看秀女名册。皇后侄女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注着“工部侍郎之女”。
笔尖在这个名字上轻轻一点,墨迹慢慢洇开。
棋局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