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风云汇聚宫阙暗
夜深如墨,坤宁宫的灯火却亮如白昼。皇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划过刚送来的选秀名册,朱笔在“陈婉如”三字上重重一圈。
“姑母放心,婉如表妹定能一举夺魁。”旁立的锦衣男子躬身笑道,“届时里应外合,何愁大事不成?”
皇后冷嗤一声:“陆家旧部近日频频异动,那个苏瑶更是碍眼——听说她昨日竟敢查问內侍省的人事档案?”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男子斟了杯参茶奉上,“倒是贤妃那边...太医说她这胎若保不住,怕是再也...”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细微响动。皇后眼色一厉,男子瞬间拔剑挑帘——只见只黑猫窜过檐角,撞得铜铃叮当作响。
“大惊小怪。”皇后抚着心口蹙眉,却见帘栊阴影处落着枚银丁香耳坠,正是白日陈婉如戴的那对。
长春宫里,我正对着烛火核对名册。忽听窗棂三声轻响,陆昭带着寒气跃入,斗篷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陈家有异动。”他摊开掌心,露出半枚虎符,“他们在西山大营偷练私兵,这是从信使身上截获的。”
虎符在烛下泛着冷光,我忽然想起白日整理先帝起居注时,见过类似纹样——分明是已废止的旧制。
“且看这个。”我从枕下取出誊抄的笔记,“皇后兄长三年前督办黄河堤坝,朝廷拨银八十万两,实际用度却不足半数。”
陆昭瞳孔骤缩:“那年决堤淹死三千百姓...”
话音未落,夏鹿突然跌撞进来:“姐姐快躲!坤宁宫的人带着懿旨往这边来了!”
我们迅速藏好证物。门被踹开时,我正坐在炕边煎药,药罐咕嘟冒着白气。
“奉娘娘口谕!”领头嬷嬷将一盒人参掷在案上,“赏苏尚宫滋补身子——即刻就用。”
参香浓郁得反常。我佯装谢恩,趁转身时将参片投入窗边盆栽。不过三息,那株山茶即刻枯黄萎落。
陆昭当夜冒雪出宫。天明时分,西郊传来惊马踏毁粮仓的消息——正是陈家暗中屯粮之处。
皇后震怒,却查不出缘由。只得借着年节由头,将各宫份例又减三成。
腊月二十三祭灶日,小皇子突然呕吐不止。太医诊脉后面色大变:“这症状...像是中了番木鳖之毒!”
贤妃猛地攥紧我手腕:“今日只有坤宁宫送来灶糖...”
我捻起残留糖渣细嗅,却闻到极淡的苦杏仁味——分明是皇后惯用的毒药!
“母妃...”小皇子突然抽搐着抓住我衣襟,“糖...糖是婉如姨姨给的...”
众人愕然。陈婉如此刻正该在宫外备选,如何能进宫投毒?
皇上闻讯赶来时,我正跪在殿前高举证物:“臣女恳请查验各宫门记档——若陈小姐今日入过宫,守军必有记录!”
皇后厉声喝止:“荒唐!婉如还在家中学规矩...”
“是吗?”贤妃忽然扶着门框现身,掌心摊开一枚翡翠耳珰,“那今晨在长春宫外鬼祟之人,莫非是鬼魂不成?”
那耳珰与那夜坤宁宫窗下的正好是一对。
雪下得更急了。宫灯在风中摇晃,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太医突然惊呼:“殿下脉象变了!这毒...这毒分明是冲着眼盲去的!”
皇上猛地攥碎掌中佛珠。珠玉迸溅声中,他眼底终于凝起杀意。
更鼓敲过三响时,一骑快马冲破宫门。马上使者举着八百里加急旗号,嘶声喊破雪夜:
“边关急报——陈将军押送的粮草遭劫,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