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逆世:穿越皇嗣风云

第二十二章:计破新势力

开春的雪水顺着琉璃瓦滴落,在青石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尚宫局院里的老桃树抽了新芽,嫩绿的一点尖儿,怯生生探出头来。

我捧着新到的江南绸缎册子跨进院门,原本喧闹的院子霎时静了静。几个女官交换着眼色,终是纷纷起身行礼:“苏尚宫。”

“不必多礼。”我将册子放在案上,“春季份例要赶在选秀前发下去,各位都抓紧些。”

自正月里正式掌了尚宫局,这样的场面日日都有。陈尚宫虽然倒了,可她留下的人脉盘根错节,明里暗里的绊子从未断过。

午后查账时果然发现了蹊跷。新晋的赵女官捧来的采买单子上,胭脂水粉的价高得离谱。

“今年桃花开得晚,花汁价翻了三倍呢。”赵女官笑得诚恳,“奴婢特意问过市价,确是如此。”

我拈起单子看了看:“是吗?可我昨日才见浣衣局的小宫女用新鲜桃花染指甲,说是一文钱能买一大筐。”

赵女官脸色微变:“许是...许是品相不同...”

我不再看她,转头吩咐夏荷:“去请内务府掌市价的王公公来。再叫人到西华门外市集问问,今日桃花什么价。”

赵女官噗通跪下:“是奴婢疏忽了!许是记错了账...”

“疏忽?”我轻笑,“赵女官在尚宫局十年,也会犯这种疏忽?”

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阵喧哗。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秀女住的储秀宫走了水!”

我扔下账本疾步出去,只见储秀宫方向冒着黑烟。赶到时火已扑灭,偏殿烧塌了半边,几个秀女吓得花容失色,正抽抽搭搭地哭。

“怎么回事?”我拉过管事嬷嬷问。

“说是炭盆打翻了...”嬷嬷压低声音,“可奇怪的是,今儿根本没生炭盆。”

我眯眼打量烧焦的梁柱,鼻尖掠过一丝火油味。转身时瞥见人群里有个面生的小太监正悄悄后退,当即厉声道:“拦住他!”

陆昭不知从哪儿现身,一把扭住那小太监的胳膊。对方挣扎间,袖中掉出个火折子。

“奴才只是路过...”小太监抖如筛糠。

“路过带着火折子?”陆昭冷笑,伸手从他怀中摸出块腰牌——竟是坤宁宫的。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皇后闻讯赶来,见状脸色一沉:“哪来的奴才,竟敢冒充坤宁宫的人!”

那小太监忽然瞪大眼睛,嘴角溢出黑血,竟当场咽了气。

“拖下去。”皇后淡淡道,“苏尚宫受惊了,今日多亏你发现及时。”

我垂首不语。死无对证,好利落的手段。

夜里查点损失,发现烧毁的偏殿正好住着几位家世显赫的秀女。更巧的是,她们都是皇后侄女的有力竞争者。

“这火放得妙啊。”贤妃听了我的回禀,轻叩桌案,“一石二鸟:既除了碍眼的秀女,又能嫁祸给本宫——谁不知道尚宫局管着各宫用度?”

我猛然醒悟:“那账目问题也是算计好的!若我今日纠结采买单子,便没空去管储秀宫的事...”

窗外忽传来三声鸟鸣。我借口添茶出去,陆昭隐在树影里递来一张纸:“那小太监的验尸结果——死前受过重刑。”

我展开纸条,就着月光看清上面的字:指缝有墨迹,似账房之人。

心中豁然开朗。原来今日这出戏,唱的是连环计。

次日我称病不出,暗中却让夏荷去查近日有谁接触过那死去的太监。午后她白着脸回来:“赵女官...赵女官昨日曾去过浣衣局。”

一切都能串起来了。赵女官故意在账目上做手脚,料定我会追究,便可趁我去储秀宫时做手脚。若事情败露,也是我这新尚宫查账不力。

“好个一箭三雕。”我冷笑,“既除了秀女,又坑了我,还能让皇后摘干净。”

但她们漏算了一点——那日我根本没被账目绊住脚。

三日后,尚宫局突然彻查所有账目。我特意请了内务府三位老账房坐镇,赵女官被逼得手忙脚乱。

“尚宫明鉴,”她额角渗汗,“这些旧账...”

“旧账才见真功夫。”我微笑,“听说赵女官最擅核对陈年旧账,不是吗?”

正在此时,夏荷突然惊呼:“这册子怎么有股火油味?”

众人顿时哗然。赵女官猛地起身,又被陆昭按回座位。那本三年前的旧账册里,赫然夹着张火油采买的单子,日期正是走水前一日。

“想不到赵女官还管着火油采买?”我故作惊讶,“这单子上的手印,要不要比对比对?”

赵女面如死灰。她当然不敢比对——那单子分明是她昨日才偷偷塞进旧账里的,本想嫁祸于我,却反被我利用了。

皇后赶来时,一切已成定局。赵女官被拖下去时突然回头,眼神怨毒:“苏瑶,你不得好死!”

我垂眸拂去账册上的灰。不得好死?或许吧。但在这之前,我会先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

傍晚我去长春宫回话,贤妃正教小皇子认字。孩子已经大好了,脸蛋红扑扑的,见我来了甜甜地喊“苏姐姐”。

“听说今日很热闹。”贤妃递过一盏参茶,“皇后那边怕是要记恨了。”

“早就记恨了。”我接过茶盏,“倒是赵女官背后的人...娘娘可知道是谁?”

贤妃蘸着茶水在案上写了个“陈”字:“陈尚宫的侄女,新晋的兵部侍郎夫人。”

我顿时明了。原来是为姑母报仇来了。

月光漫过窗棂时,陆昭带来新消息:赵女官在狱中“自尽”了。

“皇后动作真快。”我望着天边残月,“下一个该轮到我了。”

陆昭忽然握住我的手:“那就让他们来。”

他掌心粗粝,带着习武人的厚茧,却暖得让人眼眶发酸。

次日宫中传出流言,说苏尚宫排除异己、逼死女官。我闭门不出,只让夏荷将赵女官这些年的账目疏漏整理成册。

第五日清晨,皇上突然驾临尚宫局。皇后紧随其后,眉目间带着得色。

“苏尚宫,”皇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赵女官的事,你怎么说?”

我奉上厚厚的账册:“奴婢已查清赵女官这些年的贪墨数额,请陛下过目。”

皇后冷笑:“人死了,自然随你怎么说。”

“娘娘说得是。”我忽然转向窗外,“所以奴婢请了个人证。”

门帘掀开,赵女官的心腹小宫女颤巍巍跪下来:“奴婢...奴婢可以作证,赵女官这些年克扣的银两,大半都送到了...送到了...”

“送到了哪里?”皇上沉声问。

小宫女突然抬头,手指直指皇后身后的嬷嬷:“送到了她手里!”

满室死寂。那嬷嬷是皇后乳母,顿时瘫软在地。

皇后脸色煞白:“贱婢胡言!”

“是不是胡言,一查便知。”我轻声道,“奴婢已着人封了赵女官的私宅。”

后来的事,宫里传了许多版本。有人说从赵女官宅里搜出皇后宫中的赏赐,有人说那嬷嬷全招了。只知道三日后,皇后称病静养,六宫事务暂交贤妃协理。

我去长春宫谢恩时,贤妃正在插花。她剪去一枝旁逸斜出的红梅,轻声道:“开春了,是该修剪枝叶了。”

我望向窗外,冰雪消融,露出底下深埋的泥土。

有些根,也该拔一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