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逆世:穿越皇嗣风云

第十九章:绝地逢生机

坤宁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旺,我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小皇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但高热还未全退,小小的身子裹在锦被里,时不时惊悸一下。

皇后留下的两个老嬷嬷像门神似的守着,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我每一个动作。我捏着银针的手稳得出奇,心里却翻江倒海——春桃的血迹还没干,这笔账总要算的。

天快亮时,窗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孙公公尖细的嗓音穿透门帘:“陛下驾到——”

满屋子人哗啦啦跪倒。皇上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目光先落在小皇子身上,眉头立刻锁紧了:“朕听说宸儿病得凶险?”

皇后抢着答话:“多亏了这宫女献方,倒是稳住了。”她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冷得像冰,“只是巫蛊之事尚未查明,臣妾不敢擅专。”

皇上这才看向我。我已经连续两夜没合眼,衣服上还沾着慎刑司的霉味,跪在那里想必十分狼狈。

“你倒是有本事。”皇上语气平淡,“说说,怎么治的?”

我叩首道:“奴婢家乡有土方,高热时以银针蘸药汁刺穴。殿下是受了寒气,引发旧疾,需得温养着。”

“抬起头来。”皇上忽然道,“朕记得你——前日批答的边关舆图,可是你添注的?”

满室寂静。皇后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奴婢僭越。”我轻声道,“只是见舆图有缺漏,斗胆补了几笔。”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对皇后道:“巫蛊之事可有实证?”

皇后忙道:“从她住处搜出布偶……”

“奴婢从未见过什么布偶。”我打断她,“那日德公公带人搜查时,春桃为护奴婢惨死,如今死无对证。但奴婢愿以性命起誓——若行巫蛊之事,天打雷劈。”

窗外适时响起一声冬雷。皇后脸色微变。

皇上揉了揉眉心:“孙得禄,你怎么看?”

孙公公躬身道:“老奴以为,当务之急是治好殿下。至于巫蛊一案,既有疑点,不如容后细查。”

皇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这时小皇子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喊了声:“父皇……”又看见我,伸出小手,“香包姐姐……”

皇上脸色稍霁,亲自接过药碗喂了两口。孩子喝完药,忽然揪住皇上衣角:“儿臣梦见母妃了……她想儿臣……”

皇上的手顿了顿。贤妃禁足这些日子,他从未去看过。

“陛下。”我趁机叩首,“殿下病中思母,若能得贤妃娘娘看顾,或许有益康复。”

皇后急道:“贤妃涉嫌巫蛊,岂能……”

“够了。”皇上突然起身,“传旨:贤妃禁足期满,即日起恢复请安。宸儿既念着生母,暂迁回长春宫将养。”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我一眼:“你既通医理,便去长春宫伺候吧。”

皇后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跟着小皇子的软轿往长春宫去,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路过那棵老槐树时,有人在我手心塞了枚铜钱——背面新刻了四道短痕,是“险”字。

贤妃早早跪在宫门前接旨。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到儿子时眼泪淌了满脸,却还记得对我微微颔首。

当夜长春宫灯火通明。太医来来往往,皇上竟也亲自来看了一趟,还带了些上好的人参。

人散后,贤妃拉着我的手久久不语。她腕上那道青痕更深了,说话气若游丝:“春桃她……”

“娘娘保重身子。”我替她掖好被角,“殿下还需要您。”

她忽然攥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腕上的伤处:“他们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今日皇上看似回心转意,不过是因为边境战事吃紧,陆家倒台后朝局平衡被打破,他需要贤妃母家那点微薄势力来制衡皇后一族。

深更时分,窗棂又响。这次来的是陆昭,斗篷上沾满雪沫。

“德全昨夜暴毙。”他喘着气说,“慎刑司的记录全都烧了。”

我手一抖,药汁洒在火上,嗤地冒起白烟。

“皇后断尾求生。”我轻声道,“下一个就该灭我的口了。”

陆昭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兵部换了批人,我在旧档里找到这个。”里面是几份粮草调运记录,日期都在丽嫔兄长“大捷”前后——数额庞大,去向却不明。

“若能证实这些粮草根本没运到边关……”陆昭眼睛亮得惊人。

窗外忽然传来细碎脚步声。我们迅速分开,他跃上房梁,我佯装整理药材。

来的是个小太监,捧着个食盒:“皇后娘娘赏的参汤,给苏姑娘补身子。”

食盒打开,参香扑鼻。我笑着谢恩,转身却将汤倒进花盆——那盆茉莉顷刻间就枯了。

三日后,皇上在早朝上大发雷霆。边关连失三城,守将泣血上奏:粮草短缺,将士们是在饿着肚子打仗。

退朝后,皇上直奔长春宫。小皇子正在吃药,苦得小脸皱成一团,却还乖巧地说:“儿臣不怕苦,母妃说吃苦药才能好得快。”

皇上摸了摸孩子的头,忽然问:“朕记得你曾提过雪橇运粮之法?”

我跪答:“前朝《北征录》有载,雪深时用犬拉橇,日行百里。”

他沉默良久,忽然对孙公公道:“传旨:着苏瑶暂领尚宫局采办,协同兵部督办冬粮运输。”

圣旨传到时,皇后正在赏梅。听说她摔碎了最爱的翡翠镯子。

我捧着旨意走出长春宫,雪光刺得眼睛发疼。贤妃悄悄塞给我一本名册——是这些年来被皇后打压的各宫旧人。

“小心行事。”她低声说,“如今你可是他们的眼中钉了。”

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

但看着廊下正在堆雪人的小皇子,想起春桃临死前的眼睛,我觉得这步棋走得值。

雪又下起来,宫墙内外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可惜这干净底下,埋着太多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