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阴谋现危机伏
御书房的差事停了之后,我在储秀宫的处境越发艰难。张姑姑分给我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其他宫女也避我如蛇蝎,只有春桃还偷偷帮我做事。
“听说丽嫔昨日去了皇后宫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春桃一边帮我洗衣一边低语,“她们肯定又在谋划什么。”
我拧干手中的衣物,水声哗啦:“兵来将挡罢了。”
话虽如此,心里却不敢大意。那日御书房下毒的事虽被压了下去,但皇后和丽嫔绝不会善罢甘休。
三日后,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皇上最宠爱的一对白玉麒麟失窃了。那是西域进贡的宝物,一直摆在御书房的多宝阁上。
整个皇宫顿时戒严,所有宫人都被勒令待在原地,等待搜查。
储秀宫的气氛格外紧张。张姑姑来回踱步,时不时瞥我一眼,眼神怪异。
果然,搜查的太监来时,直接奔着我的床铺而去。领头的正是德全,他尖着嗓子道:“有人举报,看见可疑物件往这边来了。”
我心里一沉,知道陷阱已经布下。
“这是什么?”德全从我的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正是那对白玉麒麟。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震惊,有幸灾乐祸。
“好你个苏瑶!”德全厉声道,“竟敢偷盗御赐之物!来人,拿下!”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扭住我的胳膊。我挣扎着喊道:“奴婢冤枉!这定是有人栽赃!”
德全冷笑:“赃物都在此,还敢狡辩?带走!”
我被拖出储秀宫时,春桃想冲上来,被其他宫女死死拉住。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声地对我摇头。
慎刑司的牢房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我被扔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等着吧,”狱卒嗤笑,“到了这儿,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蜷缩在角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包放在我枕下,明显是有人趁我不在时放的。能自由进出储秀宫的人不多,张姑姑嫌疑最大。
但光猜疑没用,得有证据。
夜深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玉荷提着灯笼出现,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没想到吧?”她透过栅栏看我,“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我抬头:“是丽嫔让你做的?”
玉荷轻笑:“娘娘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突然压低声音,“你若肯指认贤妃指使你偷窃,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我心里一震,原来她们的目标不止是我,还想借此扳倒贤妃。
“若我不从呢?”
玉荷的笑容变得狰狞:“那明日就会传出你畏罪自尽的消息。”
她走后,我彻夜未眠。玉荷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是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次日清晨,狱卒送来馊掉的饭菜。我趁机问道:“这位公公,可知那对麒麟是何日失窃的?”
狱卒瞪我一眼:“三日前夜里,问这作甚?”
我心里快速盘算。三日前夜里,我正在御书房当值,有许多人证。但若她们咬定是我当值前偷的,我也难辩清白。
午时,德全带来皇后的懿旨:若再不招供,就要用刑。
两个狱卒架起我,冰冷的刑具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最后问一次,”德全慢条斯理地问,“是否贤妃指使你偷窃?”
我咬紧牙关:“奴婢无罪,贤妃娘娘更是清白。”
德全眼神一冷:“用刑!”
疼痛席卷而来的瞬间,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张地跑进来:“德公公,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德全慌忙收起刑具,跪地接驾。
皇上走进牢房,眉头紧锁。他身后跟着孙公公和——贤妃。
“听说赃物找到了?”皇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德全颤声回禀:“是,就在这宫女枕下搜出。”
皇上看向我:“你有何话说?”
我忍着剧痛跪好:“奴婢三日前整晚在御书房当值,有多人作证。且奴婢若真偷了宝物,怎会藏在枕下这等明显之处?”
贤妃轻声接口:“陛下,臣妾以为此事确有蹊跷。那对麒麟沉重,一个小宫女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带出御书房?”
皇上沉吟片刻,突然问:“失窃那夜,谁在御书房当值?”
孙公公忙答:“除了苏瑶,还有两个小太监和侍卫数人。”
“传他们来。”
等待的时间里,牢房寂静无声。德全额头冒汗,不时擦拭。
当值的侍卫和小太监都被传来,证实我那晚确实一直在御书房,未曾离开。
皇上的目光转向德全:“举报者是谁?”
德全扑通跪下:“是、是储秀宫的一个小宫女,叫秋月......”
我心里一沉。秋月?那个曾经被玉荷威胁下药的秋月?
“传秋月。”皇上命令道。
秋月被带来时,浑身发抖,跪地不敢抬头。
“是你举报苏瑶?”皇上问。
秋月颤声道:“是、是奴婢那夜起夜,看见苏瑶鬼鬼祟祟回房......”
“几时?”皇上打断她。
秋月愣住:“约、约莫子时......”
我立刻开口:“陛下,那夜御书房当值到丑时,孙公公可以作证。”
孙公公点头:“确实,那日陛下批奏折到深夜,所有当值人都留到丑时。”
秋月的脸色顿时惨白。
皇上眼神转冷:“你当真看见了?”
秋月浑身一颤,突然磕头哭道:“奴婢该死!是玉荷姑姑逼奴婢这么说的!她说若奴婢不从,就要把奴婢卖到妓院去!”
全场哗然。
皇上猛地起身:“把玉荷带来!”
玉荷被押来时还在狡辩,但秋月当面指认,她终于瘫软在地。
“是......是丽嫔娘娘指使的......”玉荷泣不成声,“娘娘说,若不趁此机会除掉贤妃和苏瑶,日后就......”
话未说完,她突然瞪大双眼,嘴角溢出黑血,竟当场服毒自尽。
混乱中,我看向贤妃。她对我微微摇头,眼神复杂。
皇上震怒,下旨彻查怡春宫。而我被当场释放,孙公公亲自送我回储秀宫。
路上,孙公公低声道:“今日之事,你该谢谢贤妃娘娘。是她求皇上亲自来查的。”
我点头,心中了然。贤妃这次赌赢了,但也彻底与皇后一派撕破脸。
回到储秀宫,春桃扑上来抱住我,眼泪直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我拍拍她的背,目光扫过院内。张姑姑站在廊下,脸色灰白。
当夜,我辗转难眠。玉荷死前的惨状在眼前挥之不去。这深宫里的斗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窗棂突然轻响三声。我警惕地起身,发现窗下塞着一个小纸卷。
展开一看,只有一行小字:小心饮食。
纸卷无声滑落,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心中寒意骤起。
这场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