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逆世:穿越皇嗣风云

第十章:反转求生天

慎刑司的阴冷还黏在骨缝里,回了储秀宫,春桃给我端来的热水都带着颤。她红着眼圈给我手腕上药,那里被镣铐磨破了一圈皮。

“差点就……”她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

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没事了。”

话虽如此,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玉荷死得太过干脆,像早就准备好的棋子,用完了就被弃掉。这宫里,人命轻贱如草。

张姑姑对我客气了许多,分派的活计也轻省了。可她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我看得清楚。那是一种衡量,一种观望,看我这个死里逃生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她重新押注。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第三日夜里,我忽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春桃急得要去请太医,被我死死拉住。

“别去……”我喘着气,喉咙干得像烧过的柴,“水……别碰桌上的……”

春桃一愣,猛地看向桌案那杯冷茶。她取来银簪探入,簪尖瞬间蒙上一层乌黑。

她手一抖,茶杯摔得粉碎,脸色比我还白。

“她们……她们还是不肯放过你!”

我闭上眼,冷汗涔涔而下。那纸条示警是真的。有人在我饮食里下了慢毒,等我虚弱至死,便可伪造成大病不治。

好精妙的算计。

春桃连夜偷来药材,用土方子给我降温。我咬着牙,在浑噩里保持一丝清醒。不能死,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第四日清晨,烧退了些。我挣扎着起身,要去当值。春桃拦我,我摇摇头:“越躲,死得越快。”

我必须出现,让那些人知道,我没那么容易倒下。

御书房的差事暂时回不去,我被分到御花园照料新进的一批兰花。身子虚,蹲久了就眼前发黑。正撑着花锄喘息,一个小太监匆匆过来,塞给我一包东西。

“孙公公让给的。”他低语一句,快步离去。

我打开一看,是几味珍贵的补药,底下还压着一小瓶解毒丸。

心下微暖。孙公公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傍晚收工,在回储秀宫的僻静宫道上,忽然被人拦下。是秋月。她瘦得脱了形,眼睛红肿,一见我就跪下了。

“苏瑶姐,我对不住你……”她哭得喘不上气,“玉荷拿我弟弟的命逼我……我没办法……”

我拉她起来,看着她绝望的眼睛,忽然问:“那日你看见的,不只是玉荷吧?”

秋月浑身一僵,眼神躲闪。

“告诉我,秋月。”我放软声音,“只有揪出背后的人,你和你弟弟才能真正安全。”

她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字:“还有……还有张姑姑……我看见她和玉荷在假山后面说话……”

心底的疑团豁然开朗。是了,张姑姑。只有她能自由出入我的住处,能将赃物放入我枕下。她是皇后埋在储秀宫的钉子。

“这话你还跟谁说过?”

秋月拼命摇头:“没有……我不敢……”

我握紧她的手:“从现在起,忘掉这件事。对谁都不要再提。”

送走失魂落魄的秋月,我独自站在暮色里。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巨兽的獠牙。

有了秋月的证词,我足以扳倒张姑姑。但此刻动她,无异于打草惊蛇,直面皇后。我羽翼未丰,无疑是以卵击石。

蛰伏。我必须蛰伏。

接下来的日子,我变得异常安静。按时当值,低头做事,对张姑姑的“关照”恭顺接受。仿佛惊弓之鸟,彻底被吓破了胆。

暗地里,我借着照料花草的机会,有意无意地接近各宫的低等宫人。帮一个小太监读过家书,替一个老花匠写过药方,给几个小宫女讲过宫外的趣闻。一点一滴,不着痕迹。

春桃说我变了,变得沉静,却也让人看不透。

我只是在织一张网,一张属于自己的,细微却坚韧的网。

那本贤妃给的笔记,几乎被我翻烂。哪宫总管好赌,哪宫嬷嬷贪财,哪个小太监与对食有私情……我都一一记下。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或许在某天就能成为保命的筹码。

一个月后,宫中大宴。这次没人再提让我去伺候。我乐得清闲,待在储秀宫后院晒药草。

宴至一半,一个小太监疯跑过来,面无人色:“不好了!贤妃娘娘突然晕倒了!”

整个储秀宫顿时乱作一团。我猛地站起身,心脏怦怦直跳。

张姑姑强作镇定:“慌什么!都待在自己屋里!”

我却一步踏出:“姑姑,奴婢略懂些医理,或可……”

张姑姑眼神锐利地扫过我,似在权衡。最终,她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别惹麻烦。”

我跟着那小太监一路疾行。并非我冲动,而是贤妃此刻绝不能出事。她是我目前唯一的倚仗,更是小皇子的屏障。

长春宫乱成一团。太医还没到,宫娥们六神无主。小皇子吓得守在榻前,小脸煞白。

我扑到榻前,只见贤妃双目紧闭,唇色发紫,呼吸微弱。迅速搭上她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目光扫过床边小几上半碗没喝完的甜羹,我端起嗅了嗅,一股极淡的杏仁味混在甜香里。

是中毒!

“拿牛奶来!快!”我厉声喊道,手下不停,用力掐按贤妃的人中、虎口。

宫娥慌忙取来牛奶,我扶起贤妃,小心灌入她口中,刺激她呕吐。一番忙乱后,她咳出些许污物,呼吸稍稍平稳了些。

太医此时方才赶到。诊断后,证实是中了轻微的苦杏仁毒,所幸发现及时,处理得当,已无大碍。

皇上闻讯赶来,面色阴沉。贤妃虚弱地指着那碗甜羹,泪眼婆娑:“臣妾只用了这个……”

所有目光聚焦在那半碗羹上。御膳房的人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混乱中,一个小宫娥突然怯怯出声:“奴婢……奴婢好像看见,宴会时,张姑姑身边的小丫头来过御膳房……”

满室皆静。

张姑姑被带来时,还强自镇定。可当那小丫头被拉出来一对质,顿时瘫软在地。

她没供出皇后,只哭喊着说是一时糊涂,因嫉妒贤妃得皇上关怀而下了毒。

皇上震怒,当即下令将张姑姑拖入慎刑司,储秀宫管事易人。

一场惊天风波,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平息。

我扶着体力不支的贤妃躺下,她冰凉的手紧紧攥了我一下,目光里含着深切的谢意与后怕。

走出长春宫时,夜风清冷。我抬头望了望天空,繁星点点。

张姑姑不过是又一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但剪除了她,等于断了皇后在储秀宫的一只臂膀。

这一次,我不仅活了下来,还悄无声息地,往前踏进了一小步。

脚下的路依旧漆黑,但我知道,我必须更谨慎,更耐心地走下去。

深宫求生,如履薄冰。 fur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