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计破流言蜚
长春宫那夜之后,我在储秀宫的处境变得微妙。张姑姑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其他宫女则躲着我走,仿佛我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只有春桃还像往常一样,趁没人时蹭到我身边:“听说李嬷嬷在慎刑司招了,说是皇后指使的。”她压低声音,“你这下可把皇后得罪狠了。”
我低头缝补一件衣裳,银针在布料间穿梭:“不得罪也得罪了,还能怎样?”
“你呀!”春桃急得跺脚,“皇后娘娘的手段,可不是丽嫔能比的!”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喊:“奉皇后懿旨,储秀宫全体宫女即刻到院中听训!”
我们慌忙跑出去跪好。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德全站在台阶上,冷眼扫过众人。
“近日宫中流言四起,污蔑皇后娘娘清誉。”德全声音尖利,“娘娘有令,再有人敢妄议主子,一律杖毙!”
我心里一沉。这是冲着我来的。
果然,德全接着道:“特别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仗着几分小聪明就想攀高枝儿......”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都给我安分些!”
众人噤若寒蝉。德全走后,张姑姑特意走到我面前:“听见了?安分守己才能活得长。”
我低头称是,指甲掐进掌心。
流言却越传越凶。不到三日,宫里都在说贤妃故意让皇子生病争宠,还有人说看见我和贤妃密谋陷害皇后。
小梅偷偷告诉我,现在连御膳房都不愿往长春宫送饭了。
“得想个法子。”我夜里对春桃说,“再这样下去,贤妃和皇子就危险了。”
春桃叹气:“能有什么法子?皇后的人到处散播谣言,咱们嘴再多也说不清。”
我望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起现代公司里对付流言的办法——既然堵不住,就让流言变个方向。
次日我去长春宫送绣品,特意绕到御花园。几个小宫女正聚在假山后嚼舌根:
“听说贤妃娘娘夜会侍卫......”
“可不是嘛!小皇子长得一点都不像皇上......”
我悄悄退开,心里有了主意。
午饭后,我找到小梅:“帮我个忙。去和浣衣局的人说,你昨晚看见丽嫔的宫女往长春宫送东西。”
小梅吓白了脸:“这、这要是查出来......”
“不会查。”我塞给她一支银簪,“说得模糊些,就说看见个穿绿衣裳的宫女,拎着个篮子。”
小梅犹豫半晌,终于点头。
流言悄悄变了风向。开始有人议论丽嫔陷害贤妃,还说在长春宫附近看见怡春宫的人。
第三日,机会来了。皇上突然要查验皇子近日用的药材,太医院乱作一团。
我趁乱找到那个小药童:“小哥,刘太医今日当值吗?”
小药童摇头:“刘太医告假三日了,说是家里有事。”
我心里一动。时机正好。
当夜我求见贤妃,将连日来的发现和盘托出。
“......所以奴婢猜测,太医院有人被收买,在殿下药中做了手脚。”我跪在地上,“若能当场拿住,或许能逆转局势。”
贤妃沉默良久,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你要本宫如何做?”
“请娘娘明日称病,宣太医诊脉。”我抬头,“特别要点刘太医。”
贤妃眸光一闪:“若他不来呢?”
“那更说明心里有鬼。”我轻声道,“只要他来,奴婢自有办法。”
次日长春宫宣太医的消息传开,果然来的又是刘太医。我躲在屏风后,看他为贤妃诊脉。
“娘娘忧思过度,需好生静养。”刘太医开方子时,手微微发抖。
贤妃突然咳嗽:“前日李嬷嬷招供的事,刘太医听说了吗?”
刘太医笔尖一颤,墨点滴在纸上。
“臣、臣不知......”
“她说......”贤妃缓缓道,“太医院有人与她勾结。”
刘太医噗通跪下:“娘娘明鉴!臣只是按方抓药,从未......”
“从未什么?”贤妃声音骤冷,“从未在药里加多余的东西?”
我趁机从后门溜出,直奔太医院。小药童正在打盹,我悄悄取出早就备好的迷蝶香,撒在刘太医常用的药碾下。
刚办妥,就听见外面传来喧哗。贤妃的人押着刘太医回来,说要搜查他的药柜。
“这是什么?”一个侍卫从药碾下拈起些许紫色干花。
刘太医面如死灰:“这、这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贤妃冷声问。
混乱中,我看见玉荷的身影在太医院门外一闪而过。
证据确凿,刘太医很快招供,说是丽嫔指使他在皇子药中做手脚。皇上震怒,罚丽嫔禁足一月,太医院彻查。
流言不攻自破。
三日后,贤妃召我赏赐。这次她没给珠宝,而是递给我一本册子。
“这是本宫入宫十年记下的人事笔记。”她目光深远,“你是个聪明的,该知道怎么用。”
我接过册子,只觉得有千斤重。
回到住处,春桃正等着我:“听说丽嫔禁足了?你怎么办到的?”
我翻开册子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宫人事关系。
“借力打力而已。”我轻声道,“皇后想用流言害人,我就让流言咬回她的人。”
春桃似懂非懂,但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夜深人静时,我仔细翻阅那本笔记。越看越心惊——这深宫里的明争暗斗,远比我想象的复杂。
但合上册子时,我反而笑了。
有了这个,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窗外月色明亮,照见前路漫漫。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