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危机临贤妃殿
宫宴当日的清晨，储秀宫比往日更加忙碌。宫女们端着各色器物穿梭在廊下，脚步声杂乱却有序。我正低头整理一摞锦垫，春桃匆匆走来，塞给我一个小纸包。
“醒酒汤的药材，”她压低声音，“我多要了一份，你收好。”
我捏着纸包，心里泛起暖意。在这深宫里，春桃是少数能让我稍微信任的人。
“苏瑶，”张姑姑突然出现，眼神锐利，“贤妃娘娘传你过去。”
我心中一惊。宫宴在即，贤妃此时传唤，绝非寻常。
春桃担忧地看我一眼，我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跟着张姑姑往外走。
去往长春宫的路上，张姑姑突然放缓脚步：“贤妃娘娘近日心绪不宁，你说话仔细些。”
这话听着像是提醒，实则警告。我低头应了声“是”，心中却更加警惕。
长春宫内气氛压抑。贤妃独自坐在窗前，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加憔悴。小皇子不在身边，殿内只有两个心腹宫女垂手侍立。
“奴婢苏瑶，给娘娘请安。”
贤妃抬眼打量我，许久才开口：“起来吧。听说你昨日在怡春宫全身而退？”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传得真快。
“奴婢侥幸。”
贤妃轻叹一声：“玉荷是丽嫔最得力的手下，你能从她手下脱身，倒是机灵。”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低沉，“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有事相求。”
我连忙跪下：“娘娘折煞奴婢了。”
“起来说话。”贤妃示意宫女都退下，殿内只剩我们二人，“宸儿......昨夜又发病了。”
我心里一紧：“殿下可安好？”
“太医说是旧疾，但本宫觉得蹊跷。”贤妃攥紧帕子，“每次发病都在十五前后，像是......有人算计好的。”
我想起在太医院听见的对话，心中一凛。
贤妃继续道：“今日宫宴，本宫不得不出席。但宸儿身边......本宫信不过那些人。”她看向我，“你曾救过小宫女，又能在丽嫔手下周旋，本宫想请你暂去看顾宸儿。”
我愣在原地。看顾皇子？这可不是普通宫女的差事。
“奴婢......怕担当不起。”
“本宫知道风险。”贤妃苦笑，“但眼下无人可信。皇后、丽嫔都盯着长春宫，本宫......”她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竟染了丝血红。
我大惊：“娘娘！”
“无妨。”贤妃摆摆手，“老毛病了。在这宫里，心病比身病更难治。”
我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忽然想起现代那个总被上司打压却依然坚强的同事。或许深宫里的女人，也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楚。
“奴婢愿尽力一试。”我听见自己说。
贤妃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好。本宫会安排你去偏殿伺候，宸儿喜欢你呢。”
回到储秀宫，春桃急忙拉我到角落：“贤妃找你何事？”
我简要说了一遍，春桃脸色发白：“你疯了？这浑水也敢蹚？”
“我有选择吗？”我苦笑，“贤妃亲自开口，我能拒绝？”
春桃跺脚：“你可知道？去年也有个宫女被叫去照顾小皇子，后来......”
“后来怎么了？”
“掉井里了。”春桃声音发抖，“说是失足，可谁信呢？”
我握紧衣袖，里面藏着那包醒酒汤药材。或许，能派上别的用场。
宫宴时辰快到时，我被带到长春宫偏殿。小皇子正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殿下？”我轻声唤他。
小皇子睁开眼，看见是我，虚弱地笑了笑：“香包姐姐......”
我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旁边太医开的药还冒着热气，但我闻出里面多了味不该有的东西——迷蝶香。
“这药谁煎的？”我问一旁的小宫女。
“是、是李嬷嬷。”小宫女发抖，“她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我心下了然。看来长春宫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药凉了，我去热热。”我端起药碗，假装不小心手滑，药汁洒了大半。
“呀！奴婢该死！”我慌忙跪下。
小宫女吓白了脸：“这可怎么好！太医说殿下必须按时服药！”
“我去找太医重新开一剂。”我起身，“你照顾好殿下。”
太医院此时正忙，都在准备宫宴上可能用到的药材。我找到那个面熟的小药童，塞给他一块碎银。
“小哥，麻烦重新配一剂皇子用的药。”
小药童为难：“姐姐，没有太医方子，这......”
“方子在这儿。”我拿出贤妃给的令牌，“急用，殿下等着呢。”
小药童看见令牌，急忙去配药。我趁机打量药柜，果然在角落发现一包迷蝶香。
“这药常用吗？”我状似无意地问。
小药童头也不回：“不常用，就刘太医偶尔会取些。”
“刘太医？”我记下这个名字。
配好药，我亲自煎煮。期间有个面生的嬷嬷过来看了一眼，说是皇后关心皇子病情。我假装笨手笨脚，差点打翻药罐，那嬷嬷嫌弃地走了。
汤药煎好，我取出银簪试了试，确认无毒才喂给小皇子。
药效很快，小皇子沉沉睡去，呼吸平稳许多。我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大意。
宫宴的乐声隐约传来，更衬得偏殿寂静可怖。我守在床边，注意着殿外动静。
忽然，窗纸被人捅破，一支迷香伸了进来。我急忙用湿帕捂住口鼻，同时摇醒小皇子：“殿下，醒醒！”
小皇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把他拉到床下藏好，自己假装被迷倒趴在床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黑影溜进来。我看清其中一人竟是李嬷嬷。
“快些，”李嬷嬷低声道，“把人带走。”
另一人上前来拖我，我猛地起身，银簪直指对方咽喉：“谁敢动！”
两人都吓住了。我趁机大喊：“有刺客！”
殿外立刻传来脚步声。李嬷嬷见状想跑，被我绊倒在地。
侍卫冲进来时，我正用发带捆住李嬷嬷的手。小皇子躲在我身后，小脸苍白但眼神清醒。
“她们想害我和香包姐姐！”小皇子指着李嬷嬷。
贤妃匆匆赶来，看见殿内情形，脸色煞白。
“娘娘恕罪，”我跪下，“奴婢不得已......”
贤妃扶起我，眼神复杂：“你救了宸儿。”她看向被押住的李嬷嬷，声音冰冷，“带下去，严加审问。”
混乱中，我瞥见李嬷嬷望向某个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角迅速消失的青色衣摆。
那颜色，我在张姑姑身上见过。
夜深了，小皇子睡熟后，贤妃单独留下我。
“今日之恩，本宫记下了。”她褪下手腕上的玉镯，“这个你收着。”
我连忙推辞：“奴婢不敢。”
“收下吧。”贤妃叹气，“在这宫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她顿了顿，“尤其是......你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握紧玉镯，冰凉沁入掌心。
回到储秀宫时，已是后半夜。春桃还亮着灯等我。
“听说长春宫出事了？”她急急地问。
我简单说了经过，春桃听得脸色发白：“李嬷嬷竟是皇后的人？那日后......”
“日后更要小心。”我推开窗，夜风带着寒意吹进来。
远处宫宴的灯火还未熄，丝竹声隐约可闻。这场繁华盛宴下，不知藏着多少阴谋算计。
今日我救了小皇子，却也彻底站到了皇后对立面。前路恐怕更加艰难。
但摸了摸袖中的玉镯，我又定下心来。
既然已经卷入漩涡，那就奋力游下去。为了活下去，也为了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夜色深沉，宫墙巍峨。但再高的墙，也挡不住求生的决心。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