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宫心计初萌
清晨的钟声还没敲响，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春桃端着水盆站在门外，脸色不太好看。
“快些洗漱，今日要去学规矩。”她将粗布毛巾扔给我，“张姑姑特意点名要你去。”
我心里一沉。张姑姑突然点名，绝不是好事。
学规矩的地方在储秀宫正殿。二十几个宫女跪坐在蒲团上，前面坐着个白发老嬷嬷，据说是宫里最严苛的教习嬷嬷。
“今日教你们认人。”老嬷嬷声音沙哑，“在这宫里，认错人比做错事更可怕。”
她开始讲解各宫主子的喜好和忌讳。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恨不得把这些都刻在脑子里。
“丽嫔最爱听人夸她年轻，最恨人说她身上有药味。” “贤妃表面温和，实则最重规矩，在她面前万不可失仪。” “皇后娘娘......”老嬷嬷顿了顿，“只需记住，见了皇后娘娘跪着回话就是。”
讲到一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跑进来：“嬷嬷，丽嫔娘娘的猫不见了，正发着火呢！”
老嬷嬷皱眉：“猫不见了，与我们何干？”
小太监急得满头汗：“娘娘说，最后见到猫的是储秀宫的宫女......”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刻就听小太监说：“是个叫苏瑶的。”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老嬷嬷冷冷看我一眼：“你去一趟吧。”
跟着小太监往丽嫔的怡春宫走，我心里飞快盘算。昨日才被警告，今日就出事，未免太巧。
怡春宫里，丽嫔正坐在软榻上发脾气，地上碎了一套青瓷茶具。
“好大的胆子！”她一见我就厉声喝道，“说！你把雪团藏哪儿了？”
我跪下来：“奴婢昨日当值后就直接回了储秀宫，从未见过娘娘的爱猫。”
“还敢狡辩！”丽嫔猛地站起身，“有人看见你在御花园逗过它！”
我心中一凛。昨日我确实在御花园见过一只白猫，还摸了摸它的头。看来是被人瞧见了。
“奴婢确实见过一只白猫，但不知是不是娘娘的雪团。”我低头道，“那时它正在扑蝴蝶，奴婢怕它掉进池塘，就把它抱回来了。”
丽嫔眯起眼：“既然如此，为何不送来怡春宫？”
“奴婢......奴婢不敢。”我故意吞吞吐吐，“那时看见彩云姐姐在假山后面和人说话，一时害怕，就赶紧走了。”
丽嫔的脸色突然变了：“彩云？”
“是。”我装作惶恐的样子，“奴婢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茶，还有什么娘娘......”
丽嫔猛地坐下，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她挥挥手：“罢了，你回去吧。雪团......本宫自己找。”
我退出怡春宫，后背已经湿透。这场赌局我赢了——丽嫔果然和彩云的事有关联。
回到储秀宫，春桃急忙拉我到角落：“怎么样？丽嫔没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丽嫔听到彩云名字时的反应，分明是心虚。难道指使彩云下毒的是她？
下午的差事是清洗衣物。我和小梅、秋月一起坐在井边搓洗衣裳。
“苏瑶姐，你今早真去见丽嫔了？”秋月小声问。
我点点头：“没事了。”
小梅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有？丽嫔宫里又出事了。”
我和秋月都看向她。
“早上有个小太监被拖出去打了二十大板，说是偷了丽嫔的簪子。”小梅声音更低了，“可我瞧见，那太监昨天还和皇后宫里的杏儿说过话......”
我心里一动。皇后的人？难道丽嫔宫里也有皇后的眼线？
傍晚时分，张姑姑突然召集所有宫女。
“三日后宫中设宴，各位主子都要出席。”她扫视着我们，“储秀宫要出三个人去帮忙。春桃，秋月，还有......苏瑶。”
我被点到名，心里反而平静了。该来的总会来。
夜里，春桃偷偷钻进我的被窝。
“你最近要小心。”她声音压得极低，“我听说......有人要对付你。”
“谁？”
春桃摇头：“不知道。但张姑姑最近常往长春宫跑，我猜是皇后那边的人。”
我握了握她的手：“谢谢提醒。”
她叹口气：“在这宫里，能信的人不多。但我看你是个好的，不忍心你吃亏。”
春桃走后，我望着窗外月色，久久不能入睡。三日后的宫宴，恐怕不会太平。
既然有人设好了局，那我便去看看。现代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明枪暗箭没见过。
不过......得先做些准备。
第二日当值，我特意绕到太医院附近。记得小时候奶奶教过我几个方子，或许能派上用场。
“姑娘有事？”一个小药童拦住我。
我笑笑：“这几日睡不安稳，想来讨些安神香。”
药童打量我一番：“安神香没有，倒是有些晒干的茉莉，闻着也能静心。”
我正要道谢，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皇子这病来得蹊跷！” “嘘！小声些！这话也是能乱说的？”
我心中一动，假装整理衣袖，慢慢靠近窗边。
“......脉象浮乱，像是中了什么......” “别说了！快把药方改了是正经......”
脚步声响起，我连忙退开。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小皇子的病，果然有蹊跷。
回到储秀宫，我把自己攒的碎银子都找出来。又向春桃借了根银簪子。
“你要这个做什么？”春桃不解。
“以防万一。”我把簪子插在发间，“三日后宫宴，总得有些准备。”
春桃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苏瑶，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笑笑：“人总是要变的。”
是啊，既然来到了这里，就不能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宫女。那些想害我的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月色如水，我在灯下细细打磨那根银簪。簪尖渐渐变得锋利，映出我坚定的眼神。
宫心计初萌，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