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神秘访客
张宅的夜晚再次降临,比往常更加寂静。墙上的蝴蝶水痕已经干涸,但那句“为什么要骗人”的幽怨质问,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张老爷瘫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灰败,再也不见往日富商的从容。
“小蝶...她确实不是意外死亡。”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但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我坐在他对面,苏瑶安静地站在一旁记录。油灯的光晕在我们脸上跳动,阴影随之摇曳。
“那天晚上,我听到争吵声。”张老爷回忆着,眼神飘向远处,“是我夫人和小蝶。我赶到时,只看到小蝶从窗口坠落的身影...”
“她们为什么争吵?”
张老爷摇头:“我没听清。等我跑到楼下,小蝶已经...后来夫人说是因为小蝶偷了她的首饰。”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我们冲上楼,发现张夫人卧室门口碎了一个花瓶——与之前小蝶房间里打碎的一模一样。
张夫人站在门内,脸色苍白:“老爷,我又听到她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这么晚的来访极不寻常。
管家去应门,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有位自称姓陈的先生求见,说能为宅子里的“麻烦”提供帮助。
张老爷疑惑地看我一眼,我点头示意请人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穿着考究的深色长衫,手提一个精致的皮箱。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进门后先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侦探,久仰。”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鄙人陈云生,对灵异之事略有研究。”
我与他握手时,感到他指尖异常冰冷,不像活人的温度。
“陈先生如何知道这里需要帮助?”苏瑶机警地问。
陈云生淡淡一笑:“上海滩说大不大,张宅的事已经传开。况且...”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我与这宅子有些渊源。”
张老爷皱眉:“什么渊源?我从未见过陈先生。”
“二十年前,我曾在附近住过。”陈云生说着,打开皮箱,取出一件令人吃惊的东西——一枚银质蝴蝶发卡,与小蝶首饰盒里那枚一模一样。
张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小蝶的东西!你怎么会有?”
陈云生不答,反而转向我:“林侦探想必已经感知到,这里的灵体异常活跃。不是因为怨恨,而是因为...困惑。”
我心中一动。确实,我感受到的情绪中,愤怒之外还有深深的迷茫。
“什么意思?”张老爷问。
陈云生踱步到客厅中央,突然用脚尖轻点地面某处:“因为这下面,还有东西没被发现。”
所有目光集中在他脚下。那是块普通的大理石地砖,看不出特别。
“胡说什么!”张老爷突然激动起来,“这下面只有地基!”
陈云生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通灵者应当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有时会沉淀,像水银一样渗入地下。”
我闭目凝神,果然感知到地板下方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与墙后的感觉相似,但更加隐蔽。
“你到底是谁?”我睁开眼直视他。
陈云生收起发卡:“一个想帮忙的人。明天午时,地气最盛之时,真相自会显现。”
说完,他竟转身告辞,不留任何联系方式。
“莫名其妙!”张老爷愤然道,“肯定是江湖骗子!”
我却觉得此人绝不简单。他身上的气息很奇特,既非纯粹的活人,也不是灵体,仿佛介于两者之间。
当晚,我决定留在客厅守夜。苏瑶主动要求相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
子夜时分,宅子再次响起那种细微的刮擦声。但这次不是来自墙面,而是来自地下。
我俯身贴耳在地板上,清晰听到指甲刮擦石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坚持不懈。
苏瑶脸色发白,但仍镇定地记录着声音的频率和 pattern。
突然,声音停止。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飘来,是江南小调,婉转哀怨:
“明月照高楼,妾心独悲秋。君既无情去,何必誓白头...”
歌声中,地面上一块地砖突然渗出暗色液体,慢慢勾勒出一只蝴蝶形状。
我与苏瑶对视一眼。陈云生说的是真的,秘密确实在地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请来工人撬开那块地砖。向下挖掘约一尺后,铁锹碰到硬物——是一个密封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一张女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约莫二十岁,眉清目秀,发间别着一枚蝴蝶发卡。
信件是张夫人的笔迹,时间标注为民国八年秋。最后一封信写道:“...你若再纠缠,莫怪我心狠。那件事老爷永远不会知道,除非你想让他看见这些信...”
苏瑶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给小蝶,愿如蝴蝶自由飞翔——陈”
陈云生。他果然与这件事有关。
正在我们查看信件时,管家匆匆来报:陈云生又来了,这次直接去了小蝶生前住过的房间。
我们立即赶去,只见陈云生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拿着那枚发卡,闭目低语。
“她一直在这里徘徊,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一个承诺未兑现。”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有人答应要带她走,却食言了。”
突然,房间温度骤降。梳妆台的镜子蒙上水汽,慢慢显出一行字:
“你说过会回来”
陈云生面露痛苦之色,伸手抚摸那行字:“我回来了,小蝶。虽然晚了二十年。”
真相如闪电般贯穿我的脑海:陈云生就是那个承诺要带小蝶走的人。而小蝶的死,与张夫人有关,与那些信件有关。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二十年后这一切才被揭开?
我还未理清头绪,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紧接着,几个持枪黑衣人冲进宅子。
为首者冷笑:“陈先生,老板说您话太多了。”
枪口对准陈云生那一刻,小蝶房间的门突然自动关上,油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我只听到陈云生低沉的声音:“快走!他们冲你来的!”
然后是一声枪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