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情报收集
枪声在张宅内回荡,刺耳又突然。黑暗中,我下意识地将苏瑶拉到身后,贴着墙蹲下。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移动。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警告道,“我们只要陈云生。”
陈云生呢?我屏息凝神,试图感知他的位置。却惊讶地发现,他的气息消失了——不是死亡的那种消散,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黑衣人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一阵混乱的搜索后,为首者咒骂一声:“又让他跑了!撤!”
脚步声迅速远去,宅子重归寂静。油灯自己亮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地上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陈云生就像蒸发了一般。
张老爷和夫人闻声赶来,面色惊恐:“刚才...是枪声?”
我示意苏瑶安抚他们,自己则快速检查了小蝶的房间。梳妆台的镜面上,那行“你说过会回来”的水汽字迹正在慢慢消失。在字迹完全消散前,我注意到镜中反射的衣柜门缝里,似乎夹着一角白色布料。
打开衣柜,那件绣着蝴蝶的白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查申城女子师范,民国八年毕业生名册。”
“苏瑶,”我唤来助手,“我们需要去图书馆一趟。”
张老爷听说我们要离开,顿时慌了:“林侦探,那些人万一再来...”
“他们目标不是张家,”我肯定地说,“否则刚才就不会轻易离开。”
前往图书馆的路上,苏瑶若有所思:“陈云生到底是什么人?他好像既在帮我们,又在引我们调查什么。”
我没有回答。陈云生身上的气息太奇怪,非生非死,却又不是普通的灵体。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会遇袭。
上海图书馆的档案室充满了旧纸张和墨水的气味。管理员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听说我们要查女子师范的旧档案,摇了摇头:“那边的档案很多都残缺了,民国初年的尤其不完整。”
苏瑶上前一步,露出恳切的微笑:“老先生,我们只要查民国八年的毕业生名册,事关重要。”
或许是苏瑶的真诚打动了他,老先生最终带我们来到一个偏僻的档案架前:“自己找吧,记得戴手套。”
积灰的档案册散发出陈旧的气息。我们一册册翻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女子师范民国八年的毕业生记录。
名册已经泛黄发脆,不少字迹模糊不清。苏瑶细心地用软刷清理页面,我则快速浏览名单。
“找到了!”苏瑶指着页面一角,“张小蝶,民国八年毕业...等等,她不是张家的女佣吗?”
确实,名册上清晰地印着“张小蝶”三个字,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正是铁盒里那张照片上的姑娘。
一个师范毕业生,为何会去张家当女佣?这不合常理。
继续翻阅,我在名册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云生,担任当年的国文教员。
“陈云生是她的老师?”苏瑶惊讶道。
更令人吃惊的是,在教员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标注:“陈教员于民国八年十月离职。”
民国八年十月——正是小蝶死亡的月份。
我们带着发现返回张宅时,已是傍晚。宅子里气氛更加压抑,佣人们行色匆匆,不敢多言。
张老爷见我们回来,急忙迎上:“有发现吗?”
我直接问道:“张小蝶是女子师范的毕业生,为什么会在您家当女佣?”
张老爷愣住,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张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声音颤抖:“谁告诉你们的?”
“档案记录写的很清楚。”苏瑶出示抄录的信息。
张夫人脸色煞白,踉跄着扶住栏杆:“她...她说是家道中落,需要工作...”
“不对,”我突然感知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来自二楼书房,“您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推开书房门,那面空墙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祭坛:一支白烛,几朵枯萎的花,还有一枚蝴蝶发卡。
张夫人跟进来,看到祭坛,终于崩溃痛哭:“我不知道她会死...真的不知道...”
在她的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逐渐浮现:小蝶确实是女子师范的学生,但因家道中落,被迫中断学业。张夫人曾是学校的赞助人,欣赏小蝶的才学,便请她来当家庭教师,兼教当时还小的张小姐。
“那为什么变成女佣?”我问。
张夫人眼神躲闪:“因为...因为我发现她和老爷...”
话未说完,书房的门突然砰地关上。白烛自动燃起,火苗变成幽蓝色。
墙纸上再次渗出液体,这次不是水痕,而是暗红色的、血液般的液体,慢慢组成一行字:
“谎言”
张夫人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知道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但这次,我们能感觉到,暗中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夜风中,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既像小蝶的,又像是陈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