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通灵线索

清晨的阳光透过张宅厚重的窗帘，驱散不了屋内的阴冷。我和张老爷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热茶早已凉透。

“昨晚的事...”张老爷欲言又止，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我们需要谈谈那面墙。”我直截了当，“您确定对墙后的空间一无所知？”

张老爷眼神闪烁了一下：“这宅子是我从一位英国商人手中买下的，当时只觉得价格合适，并没有细究每个角落。”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握紧，这是典型的隐瞒姿态。

“张老爷，”我放缓语气，“若想解决问题，必须坦诚相待。昨晚那个声音在求助，您也听到了。”

他长叹一声，终于松口：“其实...买下这宅子后，我确实做过一些改建。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包括那面墙？”

他点点头，声音低沉：“那时我想扩建书房，工人说那面墙是承重墙，不能动，就作罢了。”

承重墙？我回忆昨晚的感受，那种空洞的振动不像实心墙该有的。

“当时负责改建的工头还在上海吗？”

张老爷想了想：“应该还在。老赵，河北人，现在大概在闸北一带做零工。”

事不宜迟，我立即请张老爷派人去找老赵。等待的间隙，我再次上楼查看。

白天的张宅少了几分诡异，但那股阴冷气息依然挥之不去。我独自站在那面空墙前，手掌贴上墙面。阳光下，墙纸的纹理清晰可见，有几处颜色略深，像是被水浸过。

我仔细检查墙纸接缝，发现在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小片墙纸微微翘起。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挑起，下面的墙面露出深色印记——不是水渍，更像是某种液体溅射留下的痕迹。

“林侦探？”苏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裤装，手里拿着笔记本，“张老爷说您需要帮手。”

苏瑶是我的助手，也是少数知道我特殊能力的人。她敏锐细心，擅长从琐碎信息中找出关联。

我简要说明了情况，她立即蹲下身检查墙纸：“这痕迹很旧了，至少十年以上。但墙纸是近期更换的，不会超过三个月。”

“你怎么知道？”

苏瑶指着墙脚一处不显眼的标记：“这是申城壁纸厂的商标，他们三个月前才改用这个设计。”

正说着，楼下传来动静。老赵找到了。

老赵是个六十多岁的精瘦老头，脸上刻满岁月的痕迹。看到那面墙，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自然。

“这墙...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需要知道墙后的情况。”我直视他的眼睛。

老赵搓着手，眼神躲闪：“就是普通的砖墙，没什么特别的。”

苏瑶突然开口：“赵师傅是河北保定人？听口音像是城南那一带的。”

老赵一愣：“姑娘好耳力，我确实是保定城南人。”

“巧了，我外婆也是保定人，”苏瑶微笑，“她说城南老赵家的泥瓦手艺是祖传的，最重信誉。”

老赵面露窘色，沉默良久，终于叹气：“不是俺不想说，是张老爷当初给了封口费，让俺发誓不说出去的。”

在保证不透露是他说的之后，老赵终于吐露实情：二十年前改建时，他们发现这面墙后有个狭小的空间，像是被刻意封存的密室。当时工人们想报告，但张老爷立即叫停工程，多付了三倍工钱让他们封口。

“里面有什么？”我追问。

老赵摇头：“俺没看清，就瞥见一点白色东西，像是...衣服什么的。张老爷当时脸色很不好，赶紧让人把墙封死了。”

送走老赵，我和苏瑶对视一眼。线索指向二十年前，那时张家发生了什么？

在苏瑶的建议下，我们去了上海图书馆查阅旧报纸。民国八年的报纸已经泛黄发脆，我们在故纸堆中翻找了一下午。

“找到了！”苏瑶突然低呼，指着一条小字新闻，“民国八年十月，张宅曾发生一起意外，一名女佣坠楼身亡。”

报道很简短，只说是一名二十岁的女佣深夜从二楼窗口坠落，当场死亡，认定为意外。

“坠楼窗口的位置...”我比对报纸上的描述，“正好是那面墙的方向。”

回到张宅时已是傍晚。我直接找到张老爷，将报纸放在他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这...这都是陈年旧事了。”

“死者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她的死和那面墙有关？”

张老爷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茶杯：“她叫小蝶，是个很普通的丫头。那天晚上她擦窗户时不慎坠落，警方来看过，就是意外。”

“那为什么要把墙后的空间封起来？”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我们冲上楼，发现那面空墙前的地板上散落着碎砖块——仿佛有人从内部砸墙。

墙纸上渗出暗色水痕，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张老爷目瞪口呆，嘴唇哆嗦：“不可能...这不可能...”

幽怨的女声突然在走廊回荡，这次清晰可辨：“为什么...要骗人...”

苏瑶紧张地抓住我的手臂：“林先生，你听到了吗？”

我点头，感知到强烈的情绪波动：被背叛的愤怒，无尽的悲伤。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但还缺少关键一环。那个叫小蝶的女佣，她的死绝非意外这么简单。而张老爷，显然隐瞒了重要内情。

夜色渐深，张宅再次被诡异气氛笼罩。但这次，我知道我们离真相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