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

第二十七章:生死抉择

冰冷的铁笼散发着陈旧的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我蜷缩在角落,后脑的肿块仍在隐隐作痛。地下空间里只有水滴规律的滴答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锁链拖曳声——那声音让我脊背发凉。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或许几个小时,或许更久。喉咙干得发疼,饥饿感阵阵袭来。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仔细观察着这个囚笼。

铁栏粗如儿臂,锈迹斑斑但依然坚固。锁是老式的黄铜大锁,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笼子底部铺着干草,已经发黑板结,散发着一股霉味。我小心地摸索每一根铁栏,寻找可能的薄弱点。

就在我探身检查靠墙一侧的栏杆时,指尖突然触到一点异样——最下面一根铁栏与底座的焊接处,似乎有细微的松动。我心中一动,立刻趴下身,借着远处油灯微弱的光线仔细查看。

果然!由于常年潮湿,那处的锈蚀特别严重,焊接点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或许……或许有机会!

我立刻尝试晃动那根铁栏。起初它纹丝不动,但我没有放弃,将全身重量都压上去,一下,两下……汗水从额头滑落,后脑的伤处针扎似的疼。

终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根铁栏微微松动了一丝!有希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深处传来,由远及近。我立刻停止动作,迅速恢复原本蜷缩的姿势,假装仍在昏迷。

油灯的光晕摇晃着靠近,是疤脸。他手里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盛着些看不清内容的糊状物。

“喂,没死吧?”他用脚踢了踢笼子,声音粗嘎,“给你送吃的来了。饿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我缓缓“苏醒”,眯着眼看他。

他把陶碗从栏杆缝隙塞进来,碗里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吃吧,好歹能多活两天。”他咧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等时辰到了,你就是‘圣宴’的主菜了。”

“圣宴?”我沙哑着开口,试图套话。

“哼,告诉你也无妨。”疤脸似乎心情不错,或者说,他根本觉得我不可能逃脱,“‘新月祭’,明晚子时。到时候,你和里面关着的那个‘宝贝’,都是献给‘祂’的大礼。”他朝黑暗深处努了努嘴。

我心中骇然。明晚子时!时间如此紧迫!

“为什么选我?”我继续问,同时用身体遮挡住手下仍在悄悄用力晃动那根铁栏的动作。

“你?”疤脸嗤笑,“你坏了组织那么多事,身上沾了‘秽气’,正好用来平衡‘圣种’的狂暴。算你倒霉,自己送上门来。”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诡异的光,“不过,能成为‘祂’苏醒的一部分,也算你的造化了。”

他似乎不愿再多说,警告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提着油灯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确认他走远,我立刻全力对付那根松动的铁栏!汗水湿透了衣服,手掌被粗糙的铁锈磨破,鲜血混着铁锈,黏腻不堪。但我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出去!必须在明晚子时前阻止他们!

“嘎吱……嘎吱……”

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我不得不时常停下来,警惕地倾听深处的动静。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力气一点点耗尽。就在我几乎要脱力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根锈蚀严重的铁栏终于从底部断裂开来!

缺口不大,但勉强足够我这样体型的成年人侧身挤出去!

心脏狂跳,我顾不上擦汗,立刻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先从头部,再是肩膀,一点点挤出那个缺口。粗糙的断口刮破了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但自由的希望压倒了一切。

当我的双脚终于再次踏在笼外的地面上时,几乎虚脱。我靠在冰冷的土壁上,大口喘息,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不能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洞口摸去。地下空间比想象中更大,道路曲折。我避开远处油灯光晕笼罩的主坛区域,紧贴着阴影前进。

就在快要接近洞口透下微光的地方时,旁边一个岔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我猛地停住脚步,屏息倾听。

又是一声,像是人极度痛苦时无意识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

是疤脸说的那个被关着的“宝贝”?

救,还是不救?

理智告诉我,立刻离开,通知陈局长带人来是最稳妥的选择。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疤脸随时可能回来查看。

可是……那呻吟声如此痛苦无助。如果那是另一个受害者,像我一样被当做“祭品”抓来,我怎能独自逃离,留他在这里面对那恐怖的命运?

时间分秒流逝。洞口的光线像自由的招手。

深处的呻吟声又响了一下,带着孩童般的呜咽。

妈的!

我一咬牙,转身蹑手蹑脚地拐进了那条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个更小的铁笼,比关我的那个更坚固。笼子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一块肮脏的黑布。

我凑近笼子,压低声音:“喂?你还好吗?”

那身影动了一下,黑布滑落,露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竟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紧锁,嘴唇干裂,似乎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磨破了皮肤,渗着血丝。

“醒醒!”我急切地小声呼唤,同时检查笼子的锁。这把锁更新更牢固,根本没有可能徒手弄开。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迷茫,看到我,吓得往后一缩,镣铐哗啦作响。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我赶紧安抚,“你能说话吗?你是谁?怎么被关在这里的?”

少年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我……我叫阿明……在码头……被打晕……好疼……他们给我喂了奇怪的东西……”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意识似乎不清醒。

必须带他走!我立刻做出决定。但怎么打开这锁?

我摸遍全身,只在口袋里找到一根之前用来挑火柴的铁签。试试看!

我将铁签小心翼翼探入锁孔,凭着感觉拨动里面的锁簧。这是一项极其精细且需要耐心的活儿,我的手因为紧张和之前的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我耳朵竖起着,时刻警惕着任何靠近的脚步声。

锁孔内部结构复杂,铁签几次滑脱。汗水滴进眼睛,又涩又疼。

少年阿明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恐惧地看着我动作,大气不敢出。

终于,在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锁芯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开了!

我心中狂喜,轻轻取下锁,拉开笼门。

“能走吗?”我扶起虚弱的阿明。他几乎站不稳,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镣铐无法打开,拖曳在地上难免会发出声音。我只好半扶半拖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地向洞口挪动。

这段路变得无比漫长。阿明几乎无法自主迈步,我的体力也消耗极大。每一声镣铐的轻微摩擦声都让我心惊肉跳。

就在我们快要看到洞口透下的月光时,身后深处突然传来疤脸暴怒的吼声:“笼子空了!那探子跑了!快追!”

被发现了!

火光和杂乱的脚步声迅速向我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快!”我顾不上掩饰声响了,几乎是拖着阿明冲向洞口。

冰冷的夜风灌入洞口,带着雨后的清新。几级粗糙的石阶上方,就是自由的夜空!

但追兵已至身后!火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面前的土壁上。

“站住!”疤脸的怒吼近在咫尺。

我奋力将阿明往上推:“爬上去!快!”

阿明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爬。镣铐撞击着石阶,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猛地转身,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朽木,横在身前,堵在狭窄的通道口,试图做最后的阻拦。

疤脸和另一个黑袍人冲到近前,脸上带着狰狞的杀意。

“找死!”疤脸挥刀便砍。

我举起朽木格挡。

刀木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退无可退。身后是渴望的自由和需要保护的弱者。

身前是冰冷的刀锋和彻底的黑暗。

生死,就在此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