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绝境反击
铁笼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我紧握着锈蚀的栏杆，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松动处，回应我的只有金属沉闷的吱嘎声。远处黑暗中的锁链拖曳声时断时续，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
时间在窒息般的寂静中流逝。后脑的肿块阵阵抽痛，提醒着我此刻的处境有多绝望。疤脸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黑暗深处，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地下囚笼中，与未知的恐怖为伴。
我必须做点什么。
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腐臭的空气，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仔细地摸索着笼子的每一根铁条，每一个焊接点。当指尖触到靠近底部的一根栏杆时，心脏猛地一跳——这根栏杆的根部锈蚀得异常严重，摸上去甚至能捻下碎屑！
希望像微弱的火苗般燃起。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笼外不远处地面半埋着的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上。距离有些远，手臂伸出栏杆勉强能够到一点边缘。
咬紧牙关，我尽可能将手臂伸出笼外，指尖拼命勾扒着那块石头。粗糙的石棱磨破了指尖，血珠渗了出来，但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一下，两下……石块终于松动了！
就在我快要将石块勾到笼边时，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紧接着是锁链疯狂的哗啦声，仿佛什么东西正在拼命挣扎！那声音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恐惧，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
我浑身汗毛倒竖，动作僵在原地。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又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刀切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的声响更令人毛骨悚然。
疤脸所说的“祂”……究竟是什么？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但同时也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意志。绝不能落到那般境地！我猛地发力，终于将那石块抓到了笼边。
顾不上流血的手指，我拿起石块，开始拼命砸刮那根锈蚀最严重的栏杆根部！“铛！铛！铛！”每一次撞击都在死寂的地下激起刺耳的回响，我几乎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被这声音吸引，正在蠢蠢欲动。
但我顾不上了。栏杆根部的水锈屑簌簌落下，一个浅浅的凹槽逐渐显现。
汗水混合着血污从额头滑落。手臂因反复的挥砸而酸痛不堪。就在我感觉那根栏杆似乎有些微微晃动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疤脸蹒跚的步子，而是另一个……更轻、更急促的脚步声，正从我来时的洞口方向快速接近！
我立刻停手，屏息凝神，将石块藏在身后，身体紧贴笼壁，戒备地望向声音来源。
昏暗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摸了下来，手里举着一个小手电，光柱紧张地扫视着四周。当光柱掠过铁笼时，对方明显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随即猛地用手捂住了嘴。
是苏瑶！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苏瑶显然也看到了笼中的我，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她几乎是扑到笼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林羽！真的是你！天哪……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我又急又怒，声音沙哑，“快走！这里危险！疤脸可能随时回来！”
“我找不到你……去侦探社没人，警局也说没见你……我担心坏了……”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试图打开笼锁，“后来想起你昨天盯着那张仓库清单看……我就……我就想过来碰碰运气……外面石板开着……我看到下面有光……你……你受伤了？”她看到我额角的血迹和狼狈的样子，声音发抖。
“我没事！听我说，苏瑶，立刻离开！去告诉陈局长，疤脸逃出来了！真正的圣所就在这里！快走！”我急促地低吼，用力推她。
“不！一起走！”苏瑶倔强地摇头，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细长的发簪，试图去撬那把大锁，但锁孔锈死，根本无济于事。
“没用的！快走啊！”我几乎是在哀求她。深处的黑暗像一张巨口，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令人憎恶的蹒跚脚步声从黑暗深处响起了！而且越来越近！
“他来了！”我瞳孔紧缩，“快躲起来！”
苏瑶脸色煞白，手电慌乱地一扫，看见侧道那堆木箱，立刻关掉手电，敏捷地缩身躲到了箱子后面的阴影里，几乎在她藏好的同时，疤脸的身影从主通道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暗沉的陶罐，罐口散发着那股甜腻腥气的味道。他看到站在笼中的我，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吵什么呢？等不及要献祭给‘祂’了？”
我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生怕他发现苏瑶。必须吸引他全部注意力！
“呸！”我朝他啐了一口，“装神弄鬼！你们所谓的‘圣神’，不过是个需要躲在黑暗里吸食生命的怪物！”
疤脸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亵渎的狂怒：“闭嘴！你这污秽的蝼蚁！竟敢诋毁圣尊！”他猛地放下陶罐，几步冲到笼前，隔着栏杆伸手想要抓我。
就是现在！
在他靠近笼子、注意力完全被我吸引的瞬间，我猛地掏出藏着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不是砸向他，而是狠狠砸向那根已被我破坏的栏杆根部！
“铛！”一声脆响！早已脆弱不堪的锈铁应声而断！
缺口打开了！
与此同时，躲在阴影中的苏瑶也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举起地上半块砖头，狠狠砸向疤脸的后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疤脸根本没料到还有第二个人，更没料到牢笼已被破坏。他猝不及防，被苏瑶砸得向前一个踉跄，闷哼一声。
我趁机猛地从栏杆缺口挤了出去！身体被断裂的铁茬划开一道血口，但此刻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疤脸晃着脑袋转过身，眼中燃烧着暴怒和难以置信，他嘶吼着扑向苏瑶！
“小心！”我大喊，顺手操起旁边地上一根废弃的木棍，横扫向他的伤腿！
疤脸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他疯狂地试图爬起来，手摸向腰间。
“他的刀！”我提醒苏瑶。
苏瑶反应极快，一脚踢开他刚抽出一半的匕首，匕首滑入黑暗之中。
疤脸困兽犹斗，还想扑来。我举起木棍，对准他的头部，狠狠落下！
一声闷响。他挣扎的动作停滞了，瘫软在地，不动了。
地下瞬间只剩下我和苏瑶剧烈的喘息声。远处那锁链声又轻微地响了一下，仿佛在催促。
“快走！”我拉起苏瑶的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疤脸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陶罐。
不能留在这里！
我们互相搀扶着，以最快速度冲向洞口，爬上湿滑的石阶，重新回到地面。
冰冷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雨后的潮湿和自由的味道。天光晦暗，已是傍晚。
我们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命向着有人的街道跑去，直到看见远处零星的灯火和行人，才敢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从噩梦中逃脱。
“快……快去警局……”我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苏瑶点点头，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我们……我们做到了！”
是的，我们暂时逃脱了。但疤脸的逃脱、真正的圣所、深处那未知的“祂”……巨大的阴影依然笼罩在宁城上空。
反击，才刚刚开始。而我们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