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

第十七章:新的灵异

捏着那朵冰冷的黑纸莲,我在窗前站了许久。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心头那团浓重的阴霾。他们来过了,就在我的窗外,留下了这无声的挑衅,然后像鬼影一样消失在宁城的夜色里。

这不是结束。那封信不是虚张声势。

我将纸莲扔进桌角的陶罐里,那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关上窗,重新插好插销,但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这一夜,台灯亮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警局。陈局长还没从省城回来,留守的老王听我说了黑纸莲的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胆子也太肥了!”老王啐了一口,来回踱步,“林先生,你放心,今晚我就加派两个弟兄,轮流在你侦探社附近盯着。”

“重点恐怕不在我这儿。”我摇摇头,“他们这是在转移注意力。信里说‘真正的仪式从未停止’。我担心,他们还会有新的动作。”

老王一愣:“新的动作?吴老板和疤脸那伙人不都撂倒了吗?剩下的虾兵蟹将还能翻起什么浪?”

“疤脸只是‘柒’。”我提醒他,“上面还有谁?‘圣所’到底有几个?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沉寂了这么几天,现在突然跳出来警告,绝不会只是为了吓唬我。”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警探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发白:“王、王哥!出事了!”

“慌什么!好好说!”老王呵斥道。

“城、城东裁缝铺的张寡妇……她、她女儿……小翠……昨晚不见了!”警探喘着大气,“今天早上,有人在……在镇河口的石桥墩子下面……发现了她……人已经……没了……死状……太邪门了!”

我和老王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个邪门法?”我急问。

那警探咽了口唾沫,眼中带着惊惧:“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浑身上下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可是……可是脸上却带着笑……笑得人心里发毛!桥墩子上……还、还插着一朵纸折的黑莲花!”

黑莲!

又是黑莲!

我和老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的报复,或者说,他们“从未停止的仪式”,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目标选择了一个普通的裁缝女儿,这完全不符合之前选择“优质祭品”的模式。是因为核心据点被捣毁后,只能仓促行事?还是……另有更深的含义?

“立刻去现场!”老王抓起帽子,对我道,“林先生,你也一起吧!”

镇河口石桥是宁城东边一座有些年头的旧桥,平日车马行人不多。我们赶到时,桥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拦着不少踮脚张望、窃窃私语的百姓。

一靠近桥墩,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腥气就飘了过来,混合着河水的水腥味,令人作呕。

死者小翠就仰面躺在潮湿的泥滩上,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碎花单衣。正如那警探所说,她瘦得脱了形,露在外面的脸颊和手臂干瘪得如同老妪,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黄色。但她的面容,却扭曲成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堪称愉悦的笑容,嘴角大大咧开,眼睛弯成月牙,只是那双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笑意,只剩下死寂和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满足感。

这种强烈的反差,比任何狰狞的死状都更让人毛骨悚然。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而在她头顶上方的桥墩缝隙里,赫然插着一朵用硬黑纸新折的莲花,花瓣尖锐,在阴沉的天空下微微颤动。

我蹲下身,强忍着不适,仔细查看。没有明显的伤口,没有挣扎拖拽的痕迹,周围的泥滩也只有发现者的脚印。她就像是自己走到这里,然后被某种东西在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命。

“问过最先发现的人了吗?”老王铁青着脸问旁边的警员。

“问过了,是个起早捞鱼虾的老头,差点没吓死。他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她家里人怎么说?昨晚有什么异常?”

“张寡妇哭晕过去好几回了,说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门窗都闩好了,早上起来女儿就不见了,床上是冷的。没听到任何动静。”

又一个密闭空间的失踪,诡异的死亡现场,还有那朵标志性的黑莲。

我站起身,目光投向缓缓流淌的浑浊河水。河水沉默,带不定任何答案。

“林先生,你看这……”老王看向我,语气沉重。

“同样的手法,但更仓促,更……贪婪。”我低声道,“之前的祭品,比如白老爷子,虽然也被吸干,但还会维持基本的体貌。而这个……他们似乎迫不及待地攫取了一切,甚至不顾‘仪式’的完美了。”

这意味着什么?是他们的时间紧迫?还是负责执行的新手技艺不精?或者……他们供奉的那个“祂”,变得更加饥渴了?

“妈的!”老王恨恨地骂了一句,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石子,“这群该下地狱的杂碎!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

离开现场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朵黑莲依旧插在桥墩上,像一只冷漠而残忍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回到警局,消息已经传开。陈局长不在,人心有些浮动。老王忙着安排人手排查小翠的社会关系、近期接触过的人,但我们都清楚,这很可能又是徒劳。

下午,苏瑶急匆匆地赶来了警局,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她脸色不好,眼下的乌青显示她也没睡好。

“是真的吗?又是黑莲?”她一见到我就急切地问。

我点了点头,把现场的情况简单告诉了她。

苏瑶听完,捂着胸口,脸色发白:“他们……他们这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对一个无辜的女孩下手?”

“或许是为了向我们示威,证明他们依然存在,依然能随时出手。”我声音低沉,“或许……是他们内部出现了什么变故,急需‘补给’。”

苏瑶靠在墙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们下一次作案吗?”

我没回答。是啊,该怎么办?敌在暗,我在明。我们甚至不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遭遇不测。

这种全方位的被动和未知,才是最令人窒息的。

我把那封拼贴信和黑纸莲的事也告诉了她。

苏瑶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们居然敢跑到你窗外?!林羽,你……”她的话没说完,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我没事。”我打断她,“现在重点是防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老王已经在安排人手,加强对夜间的巡逻,特别是那些独居或弱势的人家附近。你晚上一定要锁好门窗,谁来都不要轻易开门。”

“我知道。”苏瑶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那本古书,我们能不能从里面找到点什么?比如他们选择目标的规律?或者下一次可能仪式的时间地点?”

她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我试过,里面的符号很晦涩,还有自创的密码,破解需要时间。”

“我跟你一起!”苏瑶立刻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认识一些研究密码和古代符号的朋友,或许能帮上忙。”

看着她又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我点了点头:“好。但一切要小心。”

离开警局时,天色又开始阴沉下来,风中带着雨意。宁城的街道似乎比往日更加冷清,人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隐忧,仿佛都听说了那起诡异的命案,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新的死亡已经出现,它像一个冰冷的信号,宣告着短暂的平静彻底结束。

黑莲的阴影,以更加狰狞的姿态,重新笼罩了这座城市。

而我和苏瑶都知道,我们必须更快一点,在那阴影吞噬更多无辜之前,找到撕开它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