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灵探之通灵宝案

第十六章:神秘来信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侦探社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躺在藤椅里,睡得并不踏实。梦中总闪过疤脸那双怨毒的眼睛,还有地下石窟里摇曳的黑烛和扭曲的符号。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猛地坐起,心脏还在因为残梦而急促跳动。门外站着的是街口卖报的小石头,他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点怯意。

“林、林先生,”他结结巴巴地说,“刚才有个戴着兜帽的人,塞给我这个,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还给了我两块大洋呢!”他把信封递过来,像是怕烫手一样,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我关上门,掂量着手中的信封。很薄,没什么分量。寄信人没有署名,只在信封背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林羽亲启”。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我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最普通的信纸,对折着。展开,上面是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而成的一段话,黏贴得歪歪扭扭:

“你以为结束了?太天真了。疤脸不过是被舍弃的卒子,圣所远不止一个。真正的仪式从未停止。停止调查,否则下次送来的,就不会是信了。黑莲永存。”

没有落款,只有最后那个用红墨水手绘的、精细无比的黑莲图案,仿佛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纸条从我指间飘落,落在积着灰尘的地板上。

阳光依旧明媚,窗外传来小贩隐约的叫卖声,一切似乎都和几分钟前一样。但我却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一路窜上后脑。

他们知道我在哪里。他们甚至不屑于隐藏这种知晓。这不是警告,这是炫耀,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疤脸果然不是最高层。他甚至可能真的如这信中所说,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舍弃的卒子,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诱饵。那么,真正的“棋手”,此刻正隐藏在宁城更深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甚至……嘲笑着我们的徒劳。

我捡起那张纸,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血红的黑莲印记。

“真正的仪式从未停止……”

这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如果吴老板的供述、我们捣毁的据点、抓获的人员都只是冰山一角,那么,此刻,就在宁城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邪恶的、窃取生命的勾当仍在继续?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了上来。我以为换来的是平静,却不知只是掀开了更大黑幕的一角。

不能再等陈局长那边的审讯结果了。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我拿起电话,摇通了警察局。接电话的是老王。

“老王,局长在吗?”

“是林先生啊,局长刚出去,去省里汇报案子了,得明天才能回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我顿了顿,“之前缴获的那些证物,尤其是那本古书,保管好了吗?”

“放心吧,锁在局长保险柜里,钥匙只有局长有。外面还有弟兄轮流守着,万无一失。”

挂了电话,我稍微安心了些。但那封信带来的危机感并未消退。敌人就在暗处,而且对我们了如指掌。

下午,我去了一趟报社找苏瑶。她正伏案写稿,见到我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注意到我神色不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放下笔,关切地问。

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封拼贴信递给她。

苏瑶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这……这是谁送来的?”

“不知道。一个戴兜帽的人让小石头转交的。”我压低声音,“看来,我们确实高兴得太早了。”

苏瑶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他们……他们竟然这么嚣张!那陈局长知道吗?”

“局长去省里汇报了,明天才回。我先来告诉你,近期一定要格外小心,特别是晚上,没事不要单独外出。”我严肃地叮嘱她,“这些人毫无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瑶重重地点头,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知道。但你也要小心,他们明显是冲你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要不……你这几天别回侦探社了?找个地方躲一躲?”

“躲?”我摇摇头,“躲不是办法。他们既然能找到侦探社,就能找到任何地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离开报社前,苏瑶忽然叫住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铜哨子,塞进我手里:“这个你拿着。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吹响它,声音很尖,附近的人能听到。”

我看着手中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小哨子,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谢谢。”

回到侦探社,已是黄昏。夕阳给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拖出了长长的影子,角落变得昏暗莫测。我仔细地检查了门窗,确认都从里面闩好,然后坐在桌后,将那把苏瑶给的哨子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台灯亮起,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我再次拿出那本从赵富商处得来的符号古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页页仔细翻阅。

既然敌人来自这个方向,那么破解他们的秘密,就是最好的反击。

那些扭曲的符号、诡异的图案,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我尝试着抛开已有的认知,用一种更直觉的方式去“感受”它们。通灵带来的某种敏锐,此刻似乎起到了作用。

在一些反复出现的、类似星辰和门户的图案旁边,我注意到了一些极细微的、像是注解的标记,它们并非那种古老的符号,而更像是一种……自创的密码。

我拿出纸笔,尝试将这些标记记录下来,寻找规律。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彻底黑透,只剩下偶尔响起的夜归人的脚步声和遥远的狗吠。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砂纸摩擦玻璃的窸窣声,从窗外飘了进来。

非常细微,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我立刻屏住呼吸,吹熄了台灯,整个人隐入黑暗之中,手握紧了桌下的短棍。

声音消失了。

仿佛只是错觉。

我一动不动,全身感官都提升到极致。黑暗中,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几分钟过去了,再没有任何异响。

也许只是风?或者是野猫?

我慢慢站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闪烁着,在地上投下摇摆不定的光影。

一切正常。

我稍稍松了口气,或许真的是我神经太紧张了。

正要放下窗帘,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台外侧靠近边框的角落里,似乎放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用黑纸新折成的、小巧玲珑的莲花。在昏暗的光线下,静悄悄地绽放着。

它就在那里,仿佛无声的宣告,冰冷而傲慢。

我猛地推开窗户,探出身四下张望。

巷子依旧空荡,只有夜风穿过,卷起几片落叶。

那个送信的人,或者他的同伙,刚才就来过这里。他们甚至不屑于隐藏行踪,刻意留下了这个标记。

我将那朵黑纸莲捏在手里,纸张冰冷挺括。

回到屋里,关紧窗户,我的心沉了下去。

风暴,从未远去。它一直都在,只是暂时隐藏了獠牙。

而此刻,它再次露出了森然的微笑。